“還得有‘確定性’的東西。”老首長喝了口茶,“甚麼叫確定性?就是讓他們知道,有些地方,你不能碰。碰了,一定有後果。”
“這個……我們一直在做。”
“做得不夠。”老首長放下茶缸,“波斯灣那事,他們說是‘謎團’。兩年了,他們還在說是‘謎團’。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們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面對。”
“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讓他們不得不面對。”老首長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明年,鯤鵬搞一次大的遠洋訓練。不是三千公里,是一萬公里。不是出去幾天,是出去半個月。不是隻帶‘玄鳥’,是帶全套的東西。”
他轉過身。
“讓全世界看看,我們到底有甚麼。”
林舟愣了一下:“老首長,這……”
“怎麼?不敢?”
“不是不敢。”林舟想了想,“是怕太早了。我們現在的東西,還沒到能亮出來的時候。”
“那甚麼時候能亮?”
“再等兩年。”
“等不了。”老首長走回桌前,“星條國那邊,‘星門’雖然慢,但人家是真在搞。等他們的‘天幕’建起來,我們再亮,就晚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孫老開口了:“我同意老首長的意見。該亮的時候就得亮。藏著掖著,人家以為你沒有。”
林舟看了看老首長,又看了看孫老。
“那我回去準備方案。”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老首長端起茶缸,“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就寫清楚——怎麼走、走多遠、帶甚麼、給誰看。”
“明白。”
林舟站起來,準備走。
“等一下。”老首長叫住他。
林舟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老首長放下茶缸,“人才引進的事,搞得怎麼樣了?”
“還不錯。”林舟翻開筆記本,“去年從星條國回來了十七個,從歐洲回來了九個,從腳盆雞回來了六個。都是搞航天、量子、人工智慧的。”
“夠不夠?”
“不夠。遠遠不夠。”
“那就繼續搞。”老首長說,“錢不夠,找我。人不夠,找他們。條件不夠,想辦法。總之,能回來的,都給我接回來。”
“已經在做了。”
老首長點了點頭。
林舟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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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個沒門牌的院子。
老首長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銀杏樹。
葉子全落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孫老坐在旁邊,點了根菸。
“老孫,你說,我們搞這些東西,到底是為了甚麼?”
孫老想了想。
“為了不讓別人欺負。”
“就這?”
“就這。”孫老吐了口煙,“別的都是虛的。不讓人欺負,才是實的。”
老首長轉過身。
“那你說,我們現在,還怕不怕被人欺負?”
孫老看著他。
“怕。但不是怕他們打過來,是怕他們不跟我們玩了。”
“不跟我們玩?”
“對。星條國現在搞‘星門’,搞‘天幕’,說白了就是不想跟我們在一個賽道上跑。他們換賽道了。換一條他們擅長、我們不擅長的。”
老首長走回桌前。
“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把他們的賽道廢了。”孫老把煙掐滅,“讓他們那條賽道,變成死路。”
老首長看著他。
“怎麼廢?”
“不跟。”孫老說,“他們跑他們的,我們跑我們的。等他們跑到一半,發現前面沒路了,後面也回不去了,自然就廢了。”
老首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這話,說得比林舟還狠。”
“不狠不行。”孫老站起來,“這個時代,不狠的人,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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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指揮中心,地下實驗室。
林舟穿著白大褂,站在測試臺前。
臺子上放著兩個東西。
左邊是“玄鳥Ⅱ”,扁平的,暗灰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右邊是“影武者Ⅱ”,圓滾滾的,外殼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
這兩樣東西,搞了兩年,終於可以量產了。
旁邊站著幾個技術員,都在看他。
林舟拿起“玄鳥Ⅱ”,掂了掂。
“重量比設計指標還輕了兩公斤。”他放下,“不錯。”
技術員們鬆了口氣。
“但有一個問題。”林舟轉過身,“續航時間,比設計指標少了十五分鐘。怎麼回事?”
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站出來:“是電池的問題。我們用的電池,能量密度不夠。換了好幾種,都不行。”
“那怎麼辦?”
“等。新材料那邊在搞,明年能出來。”
“明年?”林舟皺了皺眉,“等不了那麼久。先換方案,用現有的電池,減重。把不必要的東西都拆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那功能……”
“功能不變。”林舟說,“減的是冗餘,不是功能。”
技術員點了點頭。
林舟又看了看“影武者Ⅱ”。
“這個呢?有甚麼問題?”
另一個技術員站出來:“母艙的隱身塗層,高溫環境下會剝落。上次西北測試,飛了兩個小時,回來一看,塗層掉了百分之三。”
“怎麼解決?”
“換材料。新塗層已經在試了,耐高溫效能比現在的好一倍。”
“甚麼時候能用?”
“下個月。”
林舟點了點頭。
“那就下個月。換完以後,再測一次。沒問題就定型。”
“明白。”
林舟脫下白大褂,掛在牆上。
“走吧,今天先到這兒。”
技術員們陸續收拾東西走了。
實驗室裡只剩下林舟一個人。
他站在測試臺前,看著那兩樣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掏出煙,點了一根。
煙霧在燈光下慢慢飄。
他想起了兩年前,波斯灣那個晚上。
四十七分鐘。
世界變了。
但世界好像又沒變。
星條國還在喊,北極熊還在撐,歐洲人還在兩邊搖擺。
只有龍國,在安安靜靜地幹。
幹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
他抽完煙,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
然後關了燈,走出實驗室。
走廊裡很安靜。
只有他的腳步聲。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
門關上的一剎那,他回頭看了一眼。
測試臺上,“玄鳥Ⅱ”和“影武者Ⅱ”靜靜地躺在那裡。
暗灰色的外殼,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電梯門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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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蘭利。
情報頭子面前的報告,又厚了一寸。
他翻了翻,臉色不太好。
“破窗”計劃搞了兩年多,十二條線被端了十條。剩下的兩條,一條在傳假情報,一條已經不敢動了——線人說,龍國那邊的安保系統,比以前嚴了不止一個檔次。
“以前還能在飯桌上套幾句話,現在連食堂都在搞保密教育。”線人在報告裡寫道,“誰說了不該說的,第二天就被調走了。”
哈里森站在對面,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龍國那邊,現在最難搞的不是技術,是人。”
“甚麼意思?”
“他們的人,不好收買。不是錢的問題,是他們覺得自己在幹正事。”哈里森說,“你拿錢去砸一個搞技術的,他會想——你給我錢,是想讓我不幹正事。那不行。”
情報頭子盯著他。
“那你的意思是,‘破窗’失敗了?”
“不是失敗,是成本太高了。”哈里森說,“搞了兩年的‘破窗’,花了幾千萬,拿到了甚麼?一堆邊角料。不值。”
“那你說怎麼辦?”
“換個思路。不搞技術了,搞輿論。”
“輿論一直在搞。”
“搞得太糙了。”哈里森說,“那些文章,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授意的。要搞就搞真的——找龍國國內那些真正有影響力的人,讓他們自己質疑自己。”
情報頭子想了想。
“你有人選嗎?”
“有幾個。但需要時間。”
“那就去搞。錢不是問題。”
哈里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情報頭子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天花板。
燈管有點老化,一閃一閃的。
他想起了兩年前,統領問他的那句話——“龍國到底想幹甚麼?”
到現在,他還沒想明白。
不是沒答案,是答案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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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西北,戈壁灘。
風還是那麼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林舟裹著軍大衣,站在觀測臺上,盯著遠處的測試場。
今天是“玄鳥Ⅱ”和“影武者Ⅱ”最後一次定型測試。
孫老來了。老首長沒來。
來的是幾個技術負責人,還有一支特勤隊。
林舟看了看錶。
凌晨四點。
天還沒亮。
“開始吧。”他說。
旁邊的工作人員拿起對講機:“各點位注意,測試開始。”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回令。
然後,測試場上空,出現了一個黑點。
不是飛機,是“玄鳥Ⅱ”。
它從五十公里外的發射陣地起飛,以高亞音速掠過戈壁灘上空,高度只有一百米。
觀測臺上的雷達螢幕,一片空白。
“雷達反射面積,低於閾值。”工作人員報告。
林舟沒說話,盯著那個黑點。
“玄鳥Ⅱ”在測試場上空轉了兩圈,然後降低高度,降到三十米。
肉眼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只有紅外攝像頭能捕捉到它微弱的尾焰訊號。
“紅外特徵,比設計指標低百分之二十。”
林舟點了點頭。
然後是“影武者Ⅱ”。
母艙從另一方向飛來,高度八百米,速度亞音速。
飛到測試場正上方的時候,母艙底部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