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他不過是我們養在沙漠裡的一條惡犬。不過,打狗也得看主人。”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粗壯的手指重重戳在拉希德軍隊集結的座標上。
“星條國不是喜歡秀他們的‘精確’嗎?不是喜歡談‘文明’嗎?”獨眼將軍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通知我們在卡法爾的顧問團,接管他們的遠端火箭軍。給全世界上一課,告訴他們,甚麼叫真正的戰爭。”
他猛地抬起頭,獨眼裡閃著嗜血的光。
“代號,北風咆哮。”
駱駝灣,卡法爾腹地。
深夜的沙漠,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一處偽裝成沙丘的巨大地下掩體裡,卡法爾的火箭軍司令正急得滿頭大汗。他手底下的雷達兵死死盯著螢幕,生怕天上再掉下來一顆那種長著眼睛的炸彈。
掩體的大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沙漠迷彩、身材高大的白人軍官大步走進來。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北極熊上校,嘴裡叼著半根沒點著的雪茄。
“上校先生,您不能……”卡法爾的司令剛迎上去。
北極熊上校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讓那個胖司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從現在起,這裡的指揮權歸我。”上校走到主控臺前,把雪茄吐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卡法爾軍官。
“你們的打法太軟弱了。防守?在沒有制空權的情況下防守,就是等死。”上校拍了拍控制檯的鐵皮,“把你們藏在山洞裡的那些‘大綠棒子’全都拉出來。”
卡法爾司令爬起來,臉色慘白:“全拉出來?星條國的衛星在天上盯著呢!一旦暴露,我們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的彈藥都砸出去。”上校的眼神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一百二十輛發射車,全部進入發射陣地。目標,拉希德第三裝甲旅集結地和後方的後勤中心。”
“可是……我們沒有精確制導座標,誤差可能會超過五百米……”
“誤差?”上校突然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當你在一個點上砸下一百枚導彈的時候,就不存在誤差了。那叫覆蓋。”
凌晨三點。
沙漠深處,一百二十輛重型八軸越野卡車轟鳴著開出隱蔽的山洞。
柴油發動機的黑煙沖天而起,燻得人睜不開眼。
這些龐然大物在平坦的戈壁上迅速散開,排成一個寬達十幾公里的巨大扇面。
液壓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百二十枚粗壯的“飛毛腿”及其改進型戰術彈道導彈,緩緩豎起,直指蒼穹。
沒有複雜的電子螢幕,沒有花裡胡哨的鐳射引導。
只有機械的碰撞和濃烈的燃料味。
北極熊上校站在一輛吉普車上,手裡拿著步話機,看著手錶上的秒針。
“裝訂射擊諸元。”
“燃料加註完畢。”
“點火線圈接通。”
上校深吸了一口沙漠裡冰冷的空氣,猛地按下送話器。
“放!”
沒有星條國那種靜悄悄的發射。
這是一場純粹的暴力宣洩。
一百二十道橘紅色的烈焰瞬間撕裂了黑夜。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幾十噸重的發射車劇烈搖晃,周圍的沙土被衝擊波掀起十幾米高,形成了一道沙牆。
導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像一群發瘋的野牛,咆哮著衝上雲霄。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連成一片,大地在顫抖,連遠在幾十公里外的卡法爾首都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這些導彈裡,裝的不是常規的高爆彈頭。
一半是子母彈,一半是燃料空氣炸彈。
拉希德第三裝甲旅集結地。
幾千名士兵正在帳篷裡睡覺。外圍停著幾百輛坦克和裝甲車。
他們很放鬆。星條國的飛機在天上巡邏,卡法爾的防空陣地已經被炸成了爛泥。在他們看來,戰爭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他們只需要跟在星條國大兵屁股後面去接收陣地就行了。
哨兵靠在沙袋上,抽著煙,看著天上的星星。
突然,星星好像變多了。
而且,越來越亮。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驟然響起,但已經晚了。
“飛毛腿”的速度太快,從發射到落地,只有短短几分鐘。
第一枚導彈砸在了營地正中央。
沒有爆炸聲。
只有“噗”的一聲悶響。
彈體在距離地面幾十米的高度解體,數以千計的子彈藥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緊接著,是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連環爆炸。
帳篷瞬間被撕碎,裡面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計程車兵被成片成片地掃倒。輕型裝甲車被打得像馬蜂窩,油箱起火,殉爆。
但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裝載著燃料空氣炸彈的彈頭。
它們砸在地上,先是噴灑出一團團巨大的白色氣溶膠雲霧,將整個營地和後勤中心籠罩在內。
零點幾秒後,二次點火。
“轟——!!!”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這是人造的煉獄。
一團比太陽還要刺眼百倍的火球騰空而起。氣溶膠雲霧被瞬間引爆,產生的高溫高達兩千多度。
鋼鐵在融化,沙子在玻璃化。
更可怕的是超壓。
爆炸瞬間抽乾了方圓幾平方公里內的所有氧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負壓區。
那些躲在地下掩體裡、躲在坦克裡計程車兵,沒有被炸死,也沒有被燒死。他們的肺泡在劇烈的氣壓差下直接破裂,眼球凸出,七竅流血,死狀極慘。
一百二十枚導彈,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全部砸在了這片狹小的區域。
沒有一寸土地是完整的。
從天上往下看,整個拉希德第三裝甲旅的集結地,就像是被一塊燒紅的鐵板狠狠烙了一下,直接從地圖上被“抹去”了。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來。
星條國的預警機在幾百公里外瘋狂報警,雷達螢幕上那一瞬間爆出的紅光,讓操作員以為是核彈爆炸了。
還沒等星條國的航母編隊做出反應,天上的第二波打擊到了。
北極熊空軍的圖-22M3“逆火”轟炸機群,在兩架大型電子干擾機的掩護下,貼著雲層殺入戰場。
強大的電子戰裝置直接燒穿了拉希德殘存的幾部對空雷達。
“逆火”機群沒有投擲甚麼精確制導武器。
機腹彈艙開啟,成噸的FAB-500高阻鐵炸彈像下餃子一樣砸了下去。
地毯式轟炸。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火海,將殘存的後勤倉庫、油料庫炸得粉碎。沖天的黑煙遮蔽了星月。
打完就走,絕不戀戰。等星條國的F-14戰機趕到時,天上只剩下“逆火”發動機噴出的廢氣。
天亮了。
訊息傳出,全球失聲。
如果說幾天前星條國的“雷霆之矛”展示的是一種冷酷的、高科技的“手術刀”式殺戮,那麼昨晚北極熊的“北風咆哮”,就是一把沾滿鐵鏽和血肉的“大鐵錘”。
沒有技術含量,沒有精確瞄準。
就是用數量,用當量,用絕對的火力密度,硬生生砸碎你。
北極熊的官方電視臺在中午播發了簡短的新聞。
畫面裡,是那一百二十枚“飛毛腿”齊射的壯觀場景,配著雄壯的蘇維埃進行曲。
男播音員的聲音粗獷、冰冷,透著一股子蔑視一切的狂妄:
“在絕對的火力密度和毀滅力量面前,任何精巧的技術都是脆弱的。戰爭不是實驗室裡的資料推演,戰爭是鋼鐵與火焰的碰撞。這就是戰爭的真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了全世界所有人的心口上。
尤其是那些財力有限、根本買不起星條國那種昂貴精確制導武器的中小國家。
他們看著電視上那片被燒成玻璃的沙漠,冷汗溼透了後背。
星條國的隱形飛機確實可怕,但那玩意兒太貴了,全世界只有星條國玩得起。
可北極熊的“飛毛腿”呢?那東西便宜,皮實,只要有錢就能買到。
如果你防不住星條國的炸彈,你同樣也防不住北極熊的導彈雨。
兩種截然不同的戰爭模式,在駱駝灣這個小小的戲臺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世界被撕裂了。
一半人在驚歎星條國的科技,一半人在恐懼北極熊的暴力。
視線轉回龍國。
京城,槐樹衚衕口。
秋風掃落葉,天氣轉涼了。
老李頭和老趙今天沒下棋。兩人蹲在馬路牙子上,一人手裡捧著一碗炸醬麵,眼睛卻死死盯著旁邊小賣部裡那臺十四寸的彩電。
電視里正在播國際新聞。拉希德那個被抹平的裝甲旅營地,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種慘狀依然透出螢幕。
老趙夾了一筷子麵條,停在半空,半天沒送進嘴裡。
“乖乖……”老趙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這一傢伙下去,一個旅就沒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老李頭把碗放在地上,摸出那包兩毛錢的經濟煙,手哆嗦著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這北極熊,還是那個熊脾氣。不講理啊。”老李頭吐出一口濃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旁邊幾個修腳踏車的、賣冰棒的街坊也圍了過來,一個個臉色發白。
前幾天星條國打卡法爾,他們覺得憋屈,覺得龍國軍艦出不去丟人。
現在北極熊出手了,他們心裡的憋屈沒少,反而多了一層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慌。
“李大爺,您說……”小劉推著一輛破二八大槓擠進來,眼圈通紅,“咱們要是碰上這陣勢,怎麼防啊?星條國在天上扔炸彈咱們看不見,北極熊在地上幾百枚導彈亂砸咱們也攔不住。咱們那點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