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意外！是技術不成熟！只要我們砸下足夠的錢，就一定能解決！”上將粗暴地打斷了他，“我們絕不能讓東方人搶在我們前面！”
在莫斯科的地下掩體裡，北極熊的將軍們同樣陷入了狂熱。
“化學鐳射器必須儘快實戰化！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個獨眼將軍拍著桌子吼道。
“可是將軍，燃料的毒性太大了，已經發生了好幾起洩漏事故……”
“那是為了偉大的蘇維埃必須做出的犧牲！告訴那些工廠，產量再翻一倍！我們要用鐳射把美國人的衛星統統打下來！”
兩個超級大國，就像兩頭失去理智的巨獸，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跑越遠。他們把大把的鈔票和資源砸進了無底洞，卻不知道，真正的對手，正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們。
1989年的秋天，北邊的風颳得比往年都早。
莫斯科街頭，枯黃的樹葉在冷風裡打著旋兒。國營商店門口的隊伍排出了兩條街。裹著厚頭巾的大媽們揣著手，探著脖子往前看。貨架上空蕩蕩的，連發酸的大列巴都成了搶手貨。
經濟快崩了。這事兒，街頭掃地的大爺知道，克里姆林宮裡的大統領更知道。
但超級大國的架子不能倒。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星條國那邊剛摔了“小宙斯”，正憋著一肚子火瘋狂砸錢搞新專案；龍國那邊悄無聲息，像是徹底趴窩了，但誰也不敢保證那幫東方人是不是在憋甚麼壞水。
北極熊需要一場秀。一場能把全世界都嚇得尿褲子的肌肉秀。
地下深處的戰略指揮中心裡，暖氣燒得燙手。
大統領坐在長條桌盡頭，眼袋耷拉著，臉色灰敗。他面前站著那個戴著眼罩的獨眼將軍。
“‘赤色閃電’準備好了嗎？”大統領的聲音有些沙啞。
“全軍待命。”獨眼將軍挺直了腰板，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這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一場演習。我們要讓華盛頓那幫政客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毀滅。”
計劃很瘋狂。
模擬全面核戰爭爆發的“先手打擊”。
命令順著地下電纜，傳遍了這頭巨獸的每一個神經末梢。
巴倫支海的冰層轟然碎裂。經過改裝的“颱風PLUS”級戰略核潛艇像黑色的幽靈，一艘接一艘地浮出水面，巨大的導彈發射管蓋子緩緩開啟，直指蒼穹。
西伯利亞的軍用機場上，航空煤油的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所有的圖-160戰略轟炸機掛載著實彈，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排著隊衝上雲霄。
地下發射井裡，那些被稱為“撒旦”的SS-18洲際導彈，全部進入最高戒備狀態。綠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操作員的手指懸在紅色的發射鈕上，手心全是汗。
全世界的防空警報都在這一刻拉響了。
星條國五角大樓裡，警報聲響成一片。將軍們連滾帶爬地衝進作戰室，盯著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臉都白了。
“瘋了！俄國佬瘋了！他們要幹甚麼？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龍國的地下基地裡，老鄭捏著煙的手微微發抖。林舟盯著雷達螢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動靜，不像是鬧著玩啊。”
但這還不是高潮。
演習的重頭戲，在普列謝茨克發射場。
一枚加料的SS-18導彈靜靜地矗立在發射架上。它的肚子裡，裝著10個分導式核彈頭。
按照計劃，這枚導彈將飛向太平洋的預定海域。在彈頭再入大氣層之前，其中一枚低當量核彈頭將在極高空引爆。
不為炸人，只為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人工電磁脈衝（EMP）。
獨眼將軍的算盤打得很精。這招就是衝著龍國那個看不見的“鯤鵬”去的。你不是電子系統先進嗎？你不是能隱身嗎？老子直接在天上點個大炮仗，把方圓幾千公里的電子管全給你燒成廢鐵。
“點火。”大統領下達了命令。
大地震顫。
橘紅色的尾焰噴湧而出，巨大的SS-18拖著長長的白煙，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空，直插大氣層。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軌跡線。
一級脫離。二級脫離。
整流罩拋開。
“進入預定軌道，準備釋放分導式彈頭。”操作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螢幕上代表4號彈頭的那個光點，突然詭異地抖動了一下。
“報告！4號彈頭姿態控制系統出現異常！”操作員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變調。
獨眼將軍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著螢幕。“怎麼回事？備用系統呢？”
“備用系統無響應！陀螺儀鎖死！彈頭沒有按預定程式分離！”操作員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額頭上的汗珠砸在控制檯上。
螢幕上，那條原本應該划向太平洋深處的拋物線，開始扭曲。
它偏航了。
“計算它的落點！快！”獨眼將軍吼道。
幾秒鐘後，大螢幕上跳出了一個紅色的光圈。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死寂。連大統領手裡的雪茄掉在褲襠上，燙出了一個洞，他都沒察覺。
那個紅圈，沒有落在浩瀚的太平洋。
它落在了勘察加半島以東。
那是北極熊自己的領海。離他們最重要的太平洋艦隊核潛艇基地，只有不到五百公里。
“它帶著核彈頭……”一個參謀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椅子上。
如果這枚核彈在自家領海或者領土上空引爆，哪怕是高空，那也是一場滅頂之災。EMP會把太平洋艦隊的指揮系統徹底癱瘓，放射性塵埃會順著季風飄滿整個遠東。
更可怕的是政治後果。自己演習，把自己的艦隊給核平了？這笑話能讓星條國笑上一個世紀。
“自毀！馬上啟動自毀程式！”大統領猛地站起來，眼珠子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可是……”武器專家結結巴巴地開口，“大統領，這是實彈。自毀指令引爆的是常規炸藥，用來破壞彈體。但……但如果爆炸的衝擊波意外壓縮了核芯，導致臨界反應……”
“你是說，自毀也可能引發核爆？”獨眼將軍一把揪住專家的領子。
“理論上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專家快哭了。
“不自毀就是百分之百砸在咱們自己頭上！”大統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按按鈕！立刻！”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螢幕上，那個代表死神的光點，正以每秒幾公里的速度，朝著勘察加半島狂飆突進。
五千公里。三千公里。一千公里。
“傳送自毀指令！”
操作員閉上眼睛，狠狠砸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鍵。
無線電波以光速追上了那個失控的彈頭。
勘察加半島以東五百公里的海面上，天空陰沉。
突然，雲層上方爆開一團刺眼的強光。
沒有蘑菇雲。
只有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天空被撕裂了一個口子。
常規炸藥成功撕碎了彈體，萬幸的是，核芯沒有發生鏈式反應。
但那顆核彈頭裡的放射性材料，像一場看不見的毒雨，洋洋灑灑地落進了冰冷的太平洋。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像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大統領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了，冷風一吹，凍得他直打哆嗦。
命保住了。
但臉丟盡了。
這種級別的爆炸和放射性洩漏，根本瞞不住。
幾個小時後，星條國的偵察衛星和部署在島鏈上的輻射監測船，就截獲了異常資料。
五角大樓的會議室裡，將軍們看著報告，先是愣神，隨後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上帝啊，這幫俄國佬是在表演雜技嗎？他們差點把自己給炸回石器時代！”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世界。
西方媒體的頭條整齊劃一：《北極熊的輪盤賭：一顆失控的核彈》。
國際社會一片譁然。抗議信像雪片一樣飛向莫斯科。環保組織在北極熊的大使館門前潑紅油漆。
更致命的，是內部的崩塌。
遠東艦隊的水兵們看著手裡生鏽的步槍，再看看報紙上關於核洩漏的報道，眼神裡只剩下絕望和憤怒。他們連飯都吃不飽，上面卻在玩這種差點要了他們命的把戲。
莫斯科街頭的隊伍更長了。但這一次，人們不再只是沉默地排隊。隊伍裡開始出現咒罵聲，有人砸碎了國營商店的玻璃。
信任，這座維繫著龐大帝國的地基，徹底塌了。
大統領坐在克里姆林宮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桌子上堆滿了各地發來的緊急報告：罷工、遊行、軍隊譁變……
他突然意識到，這場名為“赤色閃電”的演習，沒有劈死敵人，卻劈斷了北極熊自己的脊樑。
那種不計代價、粗糙瘋狂的軍備競賽，終於把這個國家，推下了懸崖。
星條國，大洋彼岸的權力中心。
六邊形大樓的一間地下會議室裡，幻燈機“咔噠”響了一聲。
牆上的幕布打出一張黑白照片。畫面中心是個巨大的隕石坑，周圍散落著燒焦的金屬殘骸。幾輛消防車停在邊緣，噴著白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