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第一個火球騰空而起。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像是有人在海面上放了一串巨大的鞭炮。
轟轟轟轟轟!
連珠炮似的爆炸聲,隔著幾十公里傳過來,震得指揮室的玻璃都在抖。
雷達螢幕上,那八個讓人心驚肉跳的紅點,瞬間消失了。
乾乾淨淨。
一個不剩。
“這……”
趙部長手裡的茶缸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褲腿,他愣是沒感覺疼。
他瞪大眼睛,看著窗外遠處騰起的黑煙。
“這就……完了?”
沒有硝煙瀰漫。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聲。
甚至連個彈殼都沒掉。
就在眨眼之間,八枚能把這艘船炸成碎片的導彈,沒了。
“報告戰果!”
林舟嚥下嘴裡的蘋果,淡淡地問了一句。
“八枚靶機,全部凌空爆炸!”
監測員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距離艦體……20到30公里!”
“從探測到擊毀,總耗時……2.7秒!”
“系統資源佔用……僅啟用8個發射塔,剩餘24個待命!”
2.7秒。
這是甚麼概念?
就是你打個噴嚏的功夫,死神已經被踹回老家了。
角落裡,一位頭髮花白的光電專家,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那是搞了一輩子鐳射的老前輩。
當年在戈壁灘上吃沙子,拿著算盤算資料,被人嘲笑是搞“死光”的瘋子。
今天,他看見了。
真的看見了。
“我們做到了……”老專家哭得像個孩子,“這不是做夢……這不是做夢啊……”
趙部長深吸了一口氣,想把那股子想哭的衝動壓下去。
他轉過身,看著林舟。
眼神變了。
以前是看晚輩,現在是看神仙。
“林總,這……這玩意兒,咱們能裝多少?”
趙部長問得直白,“要是每艘驅逐艦都裝上,咱們還怕誰?還怕那個誰的航母?”
林舟笑了笑,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別急,趙叔。這才哪到哪。”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好戲還在後頭呢。”
“還有?”趙部長一愣。
“剛才那是‘點名’,接下來咱們玩個‘掃地’。”
林舟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靶場,我是林舟。準備第二項測試。”
“目標:122毫米火箭炮齊射。數量:40發。”
“目標區域:我艦正上方。”
這話一出,指揮室裡瞬間炸了鍋。
“甚麼?!”
趙部長差點跳起來,“林舟你瘋了?!那是火箭炮!40發齊射!你是要自殺嗎?”
“那是訓練彈,沒裝炸藥。”林舟解釋道。
“沒炸藥那也是鐵疙瘩!砸下來也能把船砸個窟窿!”趙部長急了,臉紅脖子粗,“不行!絕對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你是國家的寶貝,你要是傷了一根毫毛,李司令能拿槍斃了我!”
“趙叔,相信科學。”
林舟的眼神很靜。
那種靜,能讓人發慌的心莫名其妙地安下來。
“未來的海戰,不僅僅是導彈。還有可能面臨近距離的火炮覆蓋。如果‘金烏’連這個都防不住,它就不配叫‘金烏’。”
趙部長看著林舟的眼睛。
僵持了半分鐘。
最後,老趙一跺腳,咬著牙吼道:“全員一級戰鬥準備!損管隊就位!要是出了岔子,老子第一個把你扛下船!”
……
遠處,一艘配合測試的登陸艦上,兩門122毫米多管火箭炮已經昂起了頭。
黑洞洞的炮口,指著這邊的天空。
“發射!”
隨著一聲令下。
那是真正的萬炮齊發。
嗖嗖嗖嗖——!
刺耳的嘯叫聲撕裂了空氣。
四十條火龍,拖著長長的尾煙,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
那場面,看一眼都覺得腿軟。
這要是砸實了,別說船了,海面都得被煮沸了。
林舟站在指揮台前,雙手撐著桌子,紋絲不動。
“掃射模式,啟動。”
這一次,動靜不一樣了。
甲板上,那三十幾個“探照燈”突然瘋狂地轉動起來。
速度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緊接著,空氣中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扭曲感。
就像是夏天柏油馬路上那種熱浪。
那是高能鐳射束在快速掃過空氣留下的痕跡。
沒有點名。
沒有瞄準。
就是單純的——掃。
就像是用一把光做的掃帚,在天空中狠狠地揮了一下。
噼裡啪啦!
天空中突然爆出一團團火光。
密密麻麻,像是正月十五的煙花晚會。
那些正在高速俯衝的火箭彈,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有的凌空解體,有的直接被打爆了推進劑,變成一團火球亂飛。
十秒。
僅僅十秒。
天空乾淨了。
四十發火箭彈,沒有一發能落進距離艦體五百米的範圍內。
海面上飄落著無數的碎片,像是下了一場鐵雨。
“這……”
海軍的一位觀察員,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鏡片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意味著……”
他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趙部長,聲音顫抖得厲害:
“部長……這意味著,以後咱們的船,哪怕是開到人家岸防炮的眼皮子底下……也可以……無視。”
無視。
這個詞,太重了。
幾百年來,從鴉片戰爭開始,咱們的船甚麼時候敢說“無視”別人的炮火?
那是用血肉之軀去填的屈辱史啊。
今天,在這個悶熱的下午,在這個破舊的靶船上。
歷史,好像輕輕地轉了個彎。
趙部長沒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手抖得連抽了三次才抽出來。
點上火,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嗆進肺裡,辣得眼淚都出來了。
“林舟啊……”
老趙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他想誇兩句更有文化的,但搜腸刮肚,就覺得這句最帶勁。
林舟笑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散去的煙霧。
“趙叔,這才剛開始。”
“等這套系統上了‘鯤鵬’,咱們的航母,就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誰想動它,得先問問天上的太陽答不答應。”
……
當晚。
一份絕密報告,透過紅色專線,直接送進了那個紅牆內的院子。
報告沒有華麗的辭藻。
只有一串串冰冷而滾燙的資料。
以及最後那句批註:
“建議立即啟動‘金烏’系統量產計劃,優先列裝主力艦艇。海防態勢,將發生根本性逆轉。”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
某西方大國的情報機構總部。
一位穿著襯衫、領帶鬆鬆垮垮的情報分析員,正對著幾張衛星照片發愁。
照片是模糊的黑白影像。
拍攝地點是渤海灣。
照片上,能看到海面上突然出現的密集熱源,以及爆炸產生的煙霧。
“史密斯,這幫龍國人在幹甚麼?”
主管端著咖啡走過來,瞥了一眼照片,“又是炸魚?”
“不像。”
史密斯撓了撓頭皮屑,“熱源反應很奇怪。瞬間爆發,瞬間消失。而且沒有檢測到導彈發射的尾焰特徵。”
他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幾乎是同時爆炸。”
“那是甚麼?”主管皺起眉頭。
“我懷疑……”
史密斯推了推眼鏡,一臉篤定,“他們可能在測試一種新型的高爆彈藥。可能是某種集束炸彈,或者是改進型的近炸引信。”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你知道的,龍國人的火炮技術一直停留在二戰水平。他們也就只能在炸藥配方上動動腦筋了。”
“想搞高科技?得了吧。”
“他們連像樣的晶片都造不出來,還想搞甚麼大新聞?”
主管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
“有道理。”
“那就寫個簡報吧。標題就叫:‘龍國在渤海灣測試新型常規彈藥,威脅等級:低’。”
“別讓這種小事打擾了總統先生的高爾夫球興致。”
史密斯聳聳肩,開始在打字機上敲敲打打。
鍵盤的敲擊聲,清脆悅耳。
他不知道的是。
他正在敲下的每一個字母,都是在給西方海軍的未來,挖一個巨大的坑。
一個深不見底的坑。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林舟正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聽著窗外的蟬鳴。
他睡得很香。
夢裡,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劈波斬浪,駛向深藍。
那艦隊的桅杆上,紅旗獵獵。
而每一艘戰艦的頂端,都有一隻看不見的“金烏”,正冷冷地注視著天空。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北風那個吹,把四九城的枯樹枝子颳得嗚嗚響,跟鬼哭狼嚎似的。
天灰濛濛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魏文明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捧著個大搪瓷缸子,裡頭的茶水早就涼透了。
他沒喝。
沒心思喝。
這半年,他過得那是相當憋屈。
本來想著藉著輿論的風,把那個甚麼“林舟”搞臭,把那個甚麼“鯤鵬”專案攪黃。
結果呢?
人家不但沒黃,反倒是越搞越紅火。
前陣子聽說還在渤海灣搞了個甚麼大動靜,雖然報紙上沒細說,但他那個圈子裡都在傳,說是動了真格的,把老美都給震了一下。
魏文明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吹牛皮也不打草稿。”
他把手裡的報紙狠狠摔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蓋兒咣噹一聲響。
“咱們是個甚麼工業底子?咱們連個像樣的圓珠筆頭都造不出來,還造鐳射武器?還造地效飛行器?那是科幻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