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能造出來嗎？”
劉震山睜開眼，聲音都在顫抖。
他怕這是個夢。
怕醒了之後，還是那幾艘破舊的051。
“這就看你們敢不敢賭了。”
林舟看著宋將軍。
“魏文明說我是好高騖遠。說我是工程虛無。”
“沒錯，按照常規路子，咱們一百年也造不出這東西。”
“但如果有聚變堆提供的無限能源，有新材料，有全新的氣動佈局……”
林舟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狂熱。
“我們就能跳過‘大航海時代’，直接進入‘大航飛時代’。”
“讓美國人的航母編隊，變成海上的活靶子。變成慢吞吞的烏龜。”
“只要這東西造出來一艘。”
林舟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島鏈，就是個笑話。”
“造出來三艘。”
“太平洋，就是咱們的內湖。”
“砰！”
一聲巨響。
劉震山一巴掌拍在沙盤邊緣的鋼架上。
手掌都拍紅了。
“造！”
劉震山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砸鍋賣鐵也要造！”
“老子受夠了窩囊氣！老子不想再看著美國人的航母在咱們家門口耀武揚威！”
“只要能造出這玩意兒，我這個海軍司令不當了都行！我去給你們當監工！去搬磚！”
趙鐵鋼也激動得滿臉通紅。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咱們航空工業，就是一步登天啊！這是人類航空史上的奇蹟！”
他抓著林舟的胳膊，手勁大得嚇人。
“林舟，你需要甚麼？要人？要廠子？我把沈飛、成飛最好的專家都給你調來！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
宋將軍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那個模型，又看了看激動的兩個老戰友。
他心裡那塊大石頭，落地了。
魏文明？
去他孃的魏文明。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些陰謀詭計，那些口誅筆伐，連個屁都不是。
“林舟。”
宋將軍開口了，聲音沉穩有力。
“這東西，叫鯤鵬？”
“對。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林舟淡淡地說。
“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好名字。”
宋將軍點點頭。
“不過，光有模型不行。軍隊那幫務實派，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趙剛那個愣頭青，雖然被魏文明利用了，但他那是真著急。”
“你得給他們看點真東西。”
林舟笑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軟盤。
那種老式的，3.5英寸軟盤。
“這裡面，是核心氣動資料和縮比驗證機的風洞測試報告。”
“還有，我已經讓人在西北的一個秘密湖泊，造了一架無人驗證機。”
“下週，可以試飛。”
劉震山和趙鐵鋼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小子，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走一步，看三步啊！
“好！”
劉震山大手一揮。
“下週，我親自去！我要親眼看著這隻大鳥飛起來！”
林舟轉過身，看著沙盤上那個巨大的模型。
此時，模型旁邊彈出了一行行綠色的資料標註：
【專案名稱：鯤鵬級地效戰略巡洋艦】
【動力系統：微型冷核聚變反應堆（預研）/ 複合迴圈衝壓引擎】
【作戰半徑：全球到達】
【戰略定級：SSS級絕密】
【當前狀態：資料凍結，準備驗證】
這些綠色的字元，在昏暗的地下室裡跳動。
映在林舟的瞳孔裡。
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地表之上，魏文明還在做著把林舟踩在腳下的美夢。
他不知道。
就在他的腳下。
一隻足以遮天蔽日的巨獸，已經睜開了眼睛。
時代的浪潮，即將因為這隻巨獸的甦醒，而被徹底改寫。
那些還在爭論坦克裝甲厚度的人，永遠不會明白。
降維打擊，是甚麼滋味。
屋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只剩下那個巨大的、幽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四個人的瞳孔裡緩緩旋轉。
林舟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檔案，“啪”地一聲甩在桌子上。
檔案不厚，封皮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字樣，還有那個讓人心驚肉跳的代號：鯤鵬。
“別光看熱鬧，看門道。”
林舟解開領口的扣子，似乎覺得屋裡有點悶。
他指著投影上的剖面圖，手指關節敲得螢幕篤篤響。
“核心原理，很簡單，小時候打過水漂嗎？”
林舟看著劉震山。
劉震山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那是基本功。”
“這玩意兒，就是個幾萬噸的大石片子。”
林舟的比喻粗俗，但管用。
“利用地面效應。當飛行器貼近海面飛行時，機翼下方的空氣被壓縮，跑不掉，形成一個高壓氣墊。這股氣墊託著它，升力暴漲，阻力暴跌。”
他伸出手掌，在空中平切了一下。
“高度，鎖定在海平面以上5到15米。”
“在這個高度，它就是海上的王者。浪打不到它，雷達看不見它。”
趙鐵鋼推了推眼鏡，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搞技術的，本能地開始找茬。
“林工，原理我懂。蘇聯人也在搞，那個‘裡海怪物’。但那玩意兒飛不遠，油耗是個無底洞。幾萬噸的傢伙，你要推著它跑幾千公里，得燒掉多少油？咱們國家的油，那是金子。”
林舟笑了。
笑得像個看著傻兒子做算術題的老父親。
“油？誰說我要燒油了？”
趙鐵鋼一滯：“不燒油？燒煤？”
林舟打了個響指，投影畫面瞬間切換。
這次顯示的，是“鯤鵬”的腹部結構。
四個巨大的圓柱體裝置，閃爍著刺眼的紅光，像是四顆跳動的心臟。
“動力源：4乘聚變裂變混合堆。”
林舟輕描淡寫地丟擲了這顆炸彈。
“這是‘燭龍計劃’的衍生技術。雖然咱們的純聚變堆還在小型化攻關，但這種混合堆已經成熟了。裂變點火，聚變增益。體積小，功率大，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盯著趙鐵鋼的眼睛。
“它不喝油。加一次燃料棒，能繞地球飛十圈。”
“嘶——”
趙鐵鋼倒吸一口涼氣，牙花子都疼。
核動力飛機？
美國人五十年代想搞，怕掉下來核汙染，不敢搞。蘇聯人想搞，技術達不到。
這小子，直接把核反應堆塞進去了？
“安全性呢？”宋將軍插了一句，他最怕出事。
“這就是地效飛行器的好處。”
林舟解釋道，“它飛得低。一旦出故障，它不是‘墜毀’，而是‘迫降’。因為它就在水面上幾米，直接落水裡當船開就行了。反應堆有自動熔斷機制，掉水裡自動冷卻，比核潛艇還安全。”
解決了動力，接下來就是那個讓劉震山心臟驟停的資料。
林舟把鐳射筆的光點，移到了“速度”那一欄。
“巡航速度：0.8馬赫。”
“衝刺速度：1.2馬赫。”
劉震山揉了揉眼睛。
他又揉了揉。
然後他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舟。
“多少？”
老將軍的聲音有點抖。
“0.8馬赫，也就是每小時900多公里。”
林舟聳聳肩，“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開加力，能超音速，飆到1.2馬赫。”
劉震山的手開始抖了。
控制不住地抖。
他手裡的煙早就滅了，但他還在那兒捏著，菸灰灑了一褲子。
他是海軍司令。
他太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了。
現在的海戰是甚麼？
是你看著人家的航母編隊，在大洋深處慢悠悠地晃盪。
你想追？
你的051驅逐艦跑死了也就30多節，大概60公里每小時。
人家航母也能跑30節。
你在後面吃灰，追一輩子也追不上。
而且，美國人的航母想打你，隨時能起飛艦載機。
你想打他？你得先跑個幾天幾夜，還沒等到射程內，就被人家炸沉了。
“30倍……”
劉震山喃喃自語。
“傳統航母的30倍速度……”
“沒錯。”
林舟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一股狠勁。
“這意味著，當美國人的航母還在關島喝咖啡的時候，我們已經騎到他們臉上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絕對的速度面前，他們的包圍圈，就是一層窗戶紙。”
劉震山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卻發現杯子剛才已經摔碎了。
他尷尬地放下手，喉嚨幹得冒煙。
“接著說！還能裝多少東西？”
林舟切換畫面。
這次展示的是內部艙室。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如同大教堂一般的空間。
“載荷，這是重點。”
“甲板上，可以停放48架各型戰機。包括殲擊機、預警機，還有反潛直升機。”
趙鐵鋼插嘴：“起飛呢？這麼短的甲板。”
“不需要彈射器。”
林舟擺擺手，“母艦本身就在以900公里的速度飛行。飛機只要一鬆剎車，相對空氣速度就已經接近起飛速度了。稍微給點油門就能拔起來。省去了死沉死沉的彈射器，還能多裝彈藥。”
“除了飛機，肚子裡還有貨。”
林舟指著腹部的巨大塢艙。
“這裡，能塞進去兩個兩棲合成營。”
“1200號人，加上他們的裝甲車、坦克、火炮。”
“還有8000噸的物資儲備。彈藥、淡水、食物。”
林舟看著三人，一字一頓地說：
“它不是一艘船。”
“它是一個會飛的移動基地。”
“是一個能在一夜之間，把一支全副武裝的突擊部隊，扔到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的戰略平臺。”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排風扇嗡嗡的轉動聲。
三個老人的腦子裡，都在進行著劇烈的風暴。
他們在消化。
在試圖把這個科幻般的怪物，和他們認知裡那個貧窮、落後、還在用著二戰裝備的軍隊聯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