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揚威的敘述就到此為止了。莫念反覆盤問了徐家兩兄弟,確認他們的口供在關鍵處都對的上,沒有隱瞞。
基本可以肯定,搶劫寸光齋之事,多半出自徐撫遠的授意,薛麻衣和段寒柏雖未曾下令,卻也默許了此事。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脅迫自己,做出某種讓步——多半是放棄調查霍光華的那條線索。
很顯然,若是莫念在這件事上應對失措,或者是流露出半點軟弱之處,那麼迎接他的,就不是僅僅是寸光齋的損失,或者是思無邪的壽命了,而是徐撫遠更加猖狂的襲擊乃至……暗殺。
畢竟,有甚麼是比直接殺死莫念,更加簡單能讓這件事了結的辦法呢?
只是,徐撫遠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莫念。
這也怪不了他。莫念一開始就沒有讓徐撫遠涉入自己在津門的謀劃。除了保護宮景輝,或者在戰場邊緣擂鼓助威,徐撫遠幾乎沒有真正進入過整件事的核心,更沒有看過莫念出手。
在他看來,莫念就是個靠嘴皮子和頭腦吃飯的騙子,頂多就是在咒術上有點造詣——這樣的修士,徐撫遠都不知道暗殺了多少個了,全然不放在心上。
再加上急於回到天庭帶來的迫切,以及津門最近越發混亂的治安,徐撫遠才覺得會渾水摸魚,幹這一票。
他哪裡想得到,一開始千防萬防的咒術,只在一開始追蹤的時候出現了。而盲叟這狗日的竟然用武修的近身戰打贏了自己……
“事情就差不多是這樣了。”徐揚威總結道:“我知道您可能說這不過是個巧合,玉昆界不過是薛麻衣接頭的一個地點,不可能留下痕跡。
不過……還有一件事,撫遠他覺得您應該會感興趣。”
“甚麼事?”
“臨走的時候,他聞到了血腥味。”
徐揚威聳了聳肩。
“還記得嗎?他說他打塌了一面院牆。臨走的時候,他路過其中,聞見了一絲絲的血腥味——非常新鮮,只怕還沒有超過一盞茶的功夫。
有關調查追蹤,俠義盟在這方面是專業的,哪怕是叛徒也是如此。一般來說,那個薛麻衣是不會露出這種破綻的。但每個人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至少撫遠去的時候,他算不上好。”
“血腥味?”
莫念倒是知道,為甚麼徐家兄弟都覺得這個訊息能買自己一條命。
毫無疑問,如今專門來做髒活的薛麻衣,多半就是被授意來阻止自己繼續調查的。
而這個在徐撫遠到來前沒多久就被殺死,埋在牆中的人……會不會也和自己要查的事情有關,所以才被薛麻衣滅口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值得深入下去的線索。莫念思考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無邪,把現場收拾一下,利索一點。”
思無邪應了一聲,就識趣地離開了。莫念看向徐揚威,徑自道:“你們兩人,都不太老實。從今以後,老老實實待著。我會給你們準備一個‘好去處’。
你不是要留你弟弟一命嗎?正好,這段時間安心的照顧他,免得……喪命。”
面對莫唸的虎視眈眈,徐揚威笑容滿面答應了下來。
“當然,多謝您的好意,盲叟大人。”
他俯下身,抱起奄奄一息,用怨毒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弟弟。走過莫念身邊時,他突然開口:
“如今您打算怎麼查呢?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想必幕後之人早就打掃得乾乾淨淨。
您只是剛入手調查,就有這麼大的反應。下一次,只怕有的是比我這個傻弟弟更危險的人來。
您深陷津門這個危局之中,要如何破局呢?”
莫念沒有理會他,彷彿像是沒聽到一樣。徐揚威也沒有等,知趣地走開。
“你到底想幹甚麼?”
徐撫遠怨毒地看著自己的兄長,一字一句說道:“我知道你不會有那麼好心。怎麼?看上了我的【神武】,所以才救我一命?趁早死了這條心。”
“哎呀,武天神通聲勢浩大,我也忍不住不動心啊。你是我弟弟,我怎麼會害你呢。”
徐揚威笑眯眯地說道,又回頭看了一眼莫念,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要是你,就絕不會再去想招惹那個人了,真的。
真羨慕他啊。哪怕是武道真意,也不過是他招手即來,用膩便扔的玩具。哪裡像我們?跟個寶似的捧在手心裡。這才是真正的隨心所欲之人啊。
等著看吧,這場戲,還沒開幕呢。被關起來,倒也不是壞事,至少那些風雨一時間還吹不到我們身上。現在水尚深,那些真正的角兒,還沒登場呢。我們還是靜待時機,等大幕拉開吧。
我倒是很好奇,他只是離開了津門五個時辰,都要被拉回來揍你一頓。如此緊迫的局面,只怕他手底下那些人也被盯上了。他要如何落子,去解玉昆界的這道謎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