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津門渡口,鐵庚原的如意樓一脈山門,如今已經是雞飛狗跳,一片哭嚎。
“呼,呼,呼……”
兩名如意樓弟子,奔逃在往日司空見慣的師門中,心裡卻只剩驚恐。
如意樓,如意樓,人手一座。鐵庚原的弟子長於煉寶,當然也擅長建築。山門中到處都是隨處可見的高聳樓宇,他們就撿著那些陰暗處,藉著影子逃竄。
當然,這也是有理由的。
“呼,呼……師弟,我,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其中一名弟子哭喪著臉,只感覺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子,愴然道:
“要不,要不我們直接飛吧?我受不了了,拼一把吧。”
“不行!”
另一個弟子馬上反駁,“馬上就到山門了,再堅持一會!飛起來,飛起來的話,會被那傢伙……”
天空中傳來一聲慘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緊接著,便是從高處,傳來甚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啪唧。”
切的零零散散的屍塊砸在地上,變成了肉泥。腥臭的鮮血淋了師兄弟二人一頭,尚有餘溫,卻把他們發熱的頭腦也給澆冷了。
“不,不能上去……走,走!”
一旦上天,立馬有青光一閃,那個魔頭手中掌握的那幾枚劍形蠱蟲就會立馬將任何膽敢上天的修士分屍——就像他們眼前那樣。
唯一的辦法,就是偷偷溜出山門。
“我,我不行了……”
萬寶樓師兄哭喪著臉,頹廢地說道:“都怪師父……要是,要是宮師兄在,何至於變成這樣……我們沾沾光也好……”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去求人家放我們一條生路嗎?”
師弟也神色複雜,恐懼,厭惡,仇恨,無奈……心裡頭五味雜陳。
“誰讓師父他先撕破臉了呢?先做了初一,就別怪對方做十五。”
“你,你說……我們現在去求饒,敘敘舊情,還有救嗎?”
“別傻了。人家是和宮師兄有交情,跟我們可沒有……等等,甚麼聲音?”
兩人側耳傾聽,神色逐漸變得驚恐。
“吱吱——”
一開始還只有細碎的叫聲。慢慢地由遠及近,還有腳步靠近的沙沙聲,密集無比,宛若潮水。
但兩人的神色,彷彿死了爹孃,然後自己也要死了一樣。
“跑!”
兩人發了瘋一樣,不再掩飾自己的動作。朝著山門處跑去。渾身上下都在痠痛,丹田內法力空蕩蕩的,還有發熱、頭暈的症狀,一定是那人下的手。
可再不跑……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頓時頭皮發麻。
——鼠潮,密密麻麻的黑色老鼠彷彿潮水,朝著兩人跑來。將地面、兩側牆壁都塗抹成黑色皮毛夾雜肉色趾腳的骯髒色彩。
兩個弟子手腳並用,驚恐萬狀,想要逃出這個巷子。
然而此時,一個噩夢般的身影,擋在了他們面前。
“我也很喜歡呢。”
莫念逗弄著肩膀上的老鼠和小青龍,看都沒看被鼠潮逐漸追上,覆蓋的兩人。
“津門的老鼠。”
兩人頓時感覺身上都有一個地方微微一痛,彷彿擦破了一層皮。那隻特別的老鼠在兩人的身體上飛馳而過,縱身一躍,躍入到了莫唸的手中。
在老鼠的口中,一枚殘破的鋒銳被它銜在口中。
“饒——”
第二個字還沒說出口,兩人只感覺渾身發軟,眼前一黑,視野內,手開始腐爛,融化,露出白骨,很快就連白骨都剩不下,只剩下一灘汙血。
鼠潮散去,只留下兩灘汙濁的痕跡。
鼠靈乖乖吐出那枚鋒刃,其他鼠靈則簇擁著,將兩座萬寶樓送進莫念手中。他把玩了一會,心中不無遺憾。
有些失策,化血神刀的毒性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想。就算是津門最好的煉器師打造出的兵刃,將血光附著上去以後,也會被慢慢腐蝕,最終只留下幾枚飛刀也似的鋒刃殘片。
可以預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莫念只能用這些飛刃施展化血神刀了。隨著他殺的人越來越多,毒性越強,對武器材質的要求也就越高。
或許,只有真正的“神刀”才能承載得住這種劇毒。
為此,莫念順便來萬寶樓這邊走了一趟。
萬寶樓以打造法寶著稱,弟子人手一座,熔了以後應該抵得上莫唸的消耗。
況且,以鐵庚原的品性,就算那邊埋伏圍殺得手了,保不齊他又有甚麼奪舍的操作。
考慮得鐵庚原有強奪弟子法寶的“先例”在前,又在津門混了這麼久,莫念一點也不懷疑,他可能會留有逃脫的後手。
宮景輝那邊暫時不用擔心。他被關押在邪心宗,一個元嬰期的殘魂跑到邪心宗的駐地,那群元嬰老魔會很樂意笑納這塊送上門來的肥肉。
至於他的門派……那就只能殺光了。門徒屠光,雞蛋搖散,殺雞屠狗,蚯蚓都要豎著劈成兩半。
——開玩笑的,莫念怎麼可能這麼做呢?
用鼠靈和化血神刀多方便,乾淨不留痕。
莫念收起化血飛刀,哼著小曲走了。
時間緊任務重,搞定了這邊,他還要趕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便宜可以撿。
用化血神刀殺死一個元嬰,應該會變得很強吧?也不知道元嬰期的仙人之樓材質如何,能不能承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