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水猿決定的速度不慢,下手的速度更快。
很快,西天營的指揮權就被秘密轉移,奎星所屬的直系勢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各自分散調離,據守待命,薛麻衣等幕僚被迅速解除了職務,一切派發出去的命令全都被收回,押走待審。
奎木狼段寒柏本人被秘密拘押,送往白虎天君的行宮,親自質詢。
作為星天官的下屬,李觀魚的第一時間收到了訊息。他立刻屏退左右,拿出一張紙,提筆寫下:
“網已漏,魚欲走。”
很快,紙上的墨跡迅速褪色,重新浮現出新的字跡:
“收到,無恙。已有佈置,天網恢恢。”
見到回信,李觀魚這才長鬆了一口氣,迅速把紙張焚滅,重新恢復了正常。
事實也正是如此。當徐撫遠驚怒交加的找到莫念,指著鼻子說不出一句話的時候,莫念早就做好了準備。
“你……你竟然誆騙我們!”
徐撫遠極度憤怒,指著莫唸的鼻子都在顫抖:“奎大人如今被你害死了,你要如何分說!”
“安心,我怎麼會騙你們呢?”
莫念雙手交疊,遮住下半張臉,發出蒼老的笑聲:“那些儀軌用的草人和弓箭,是有效果的。”
徐撫遠餘怒未消,氣急反笑:“你去跟白虎天君說啊!”
“有甚麼不能說的。”莫念雙手一攤,“你就說這是舊天遺產不就行了?”
“……啊?”
這話莫念還真沒說錯。也許徐撫遠這樣的後世修士很難想象到,但【釘頭箭書】……確實跟舊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畢竟,曾經執掌封神榜的那人,也施展過【釘頭七箭書】,往上追根溯源的話,說一句“舊天遺產”,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於玄女魔染,那是你們段大人自己的頑疾,與我無關。”莫念兩手一攤,“坦白”道:“在他主動透露身份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奎木狼。
他瞞得我好苦,你讓我怎麼辦?”
被莫念倒打一耙,徐撫遠瞪大了眼。“合著這還是我的錯?”
“哎,話也不能這麼說,主要看你怎麼想。”
莫念提議道:“貪戀美色,被玄女誘惑,這種事好說不好聽。
但調換一個順序,若是奎木狼大人一心為公,為了尋找百花公主和奎星位神位碎片,不惜以身入局,不慎被玄女道暗算,身負重傷,這些年來強忍傷勢兢兢業業工作不敢怠慢,為了天庭盡心盡力……
——這麼說是不是就好聽點?”
徐撫遠都被莫唸的無恥驚呆了,話還能這麼說?
“你……毫無證據,你空口白牙的誰會信啊。”
“撫遠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哎,跟你說話真費勁,讓你哥來他一下就懂了。”
徐撫遠一下子不爽起來。可莫念說的是實情。要換了三朝老臣百戰將軍,徐揚威肯定是第一時間就能知道莫唸的意思是甚麼。
於是莫念只能掰開了揉碎了給徐撫遠聽:“奎木狼大人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虎天君怎麼想。
如果他老人家覺得奎木狼大人可用,那麼假的也能變成真的。如果他覺得不能用,那麼真的也要變成假的。
你要做的,只是將這件事的性質,上升為參水猿和昂日雞的蓄意誣陷即可。”
莫念勾了勾手,妙雲煙會意,曼妙的走了過來。莫念朝徐撫遠示意:
“玄女道弟子就在這裡。你要甚麼證據,我們就做甚麼證據出來。
至於背鍋的人……上次跟你來那個女的叫甚麼?哦,朱二孃是吧?她就挺合適的啊。又是妖怪沒有跟腳,又跟奎木狼大人關係很近,就她了。
你就說,朱二孃有意接近奎木狼,以他的名義大肆斂財,做出了諸多傷天害理的事情。而奎木狼被美色所迷無能為力……總之差不多,讓大家面子上看得過去就行。”
徐撫遠迷迷糊糊的,還沒消化完畢莫念灌進來的一系列行動,就被妙雲煙拖著走了出去。
送走了徐撫遠,莫念轉過頭,提筆欲寫些甚麼,又搖頭失笑:
“果然小覷了天下英雄。鐵庚原……我還沒對他動手,他倒是先發制人。
元嬰,元嬰……嘿!真是為所欲為。”
若不是鐵庚原這一身元嬰老怪的修為,搞這種左右橫跳,反覆搖擺的把戲,只怕早就被人打死了。也就是修為夠高,他才能在正魔雙方的交界來回試探。
“不過……也差不多到頭了。正好,仲敏那邊的事情也趕在一起了,那就一起辦吧。”
莫念喃喃自語,將視線轉移到紙上,在那裡,清楚的記載著莫念這邊周旋於邪魔九道期間,餓鬼界眾人和福天官不斷周旋,不斷試探的全過程。
而在戰報的末尾,則有著錢仲敏提筆揮就,意氣風發的一行字跡。
“敵已力竭,空門大開,宜高歌猛進,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