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上,一艘星匪船正在航行。幾個匪徒身上都散發著不弱的氣息,怨氣糾纏血光沒頂,彷彿還能聽見亡魂在不甘的糾纏。
然而他們幾人卻談笑風生,神情閒適,彷彿正在自家洞府中,熟練地操縱風帆,嬉笑怒罵,顯然已經是慣於此道的積年老匪。
他們談笑時的話語,便隨風消散在甲板上。
“前陣子聽說那甚麼餓鬼界,最近鬧得聲勢很大,幾個世界聯手都沒能把它壓服了,還反過來把天庭打一跟頭。如今過來撞撞機遇,果然是個好地方啊。”
“那是。這裡亂兵林立,更適合我們藏身啊。你看,剛來沒多久,就劫得這麼好一艘船,果然是好運氣。”
“你們說船艙底到底運了甚麼貨物?頭兒神神秘秘,不給我們看一眼,只說走完這一趟就發財了。我這心裡癢得緊啊。”
“你他媽操這麼多心幹嘛?有靈石可以花,找個世界胡天胡地不就好咯。瞎操心。”
“就是。聽說那夜郎娘們也別有一番滋味。老子趕明兒作個私活,去那死鬼遍地的地方轉一圈,看看是真是假。”
“你小子還真不挑啊,哈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之際,渾然沒注意到,一隻小手悄悄攀上了船沿,偷偷探出來一個腦袋。
“哼~”
風裡傳來這樣微不足道的一個聲音,幾乎讓星匪們都以為自己沒聽清。但轉眼間,幾個人就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
星匪們立馬跟針紮了一樣似的,跳起來戒備。這些慣犯可不是第一次遭遇敵襲,經驗豐富,一時間各種法術全都放了出去。
可緊接著,又傳來一聲:
“哈!”
白光閃過,剩下的人也倒了下去,沒了出氣。
小手一撐,皇甫平躍上船隻,警惕地四周打量。今天他沒穿道袍,而是一身雜七雜八的盔甲,行動起來悄無聲息。
但見甲板上沒一個人能站著,他嘿嘿一笑,十分自得。
卻沒想到,一隻手悄悄從後面伸過來,敲了他腦袋一下,疼得他“哎呦”一聲。
“別得意了,我們來幹甚麼的你忘了?”
跟哥哥一樣,套著一身黑甲顯得有些臃腫可愛的皇甫安收回手,笑嘻嘻地說道:
“上次繳獲的那些匿影甲,好用是好用,只可惜防護太弱了,一動手又會暴露。你有時間在這裡得意,不如趕緊進船艙清理餘孽。”
“我哪有得意,”皇甫平不甘地反駁,“我這是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萬一剛好有神魂強大之人呢?”
“還強詞奪理,他們都沒一個金丹,哪裡來的神魂強大……”
“你……”
眼看兄妹倆又要爭執起來,一雙手從後面伸了過來,壓住他們兩人的腦袋一頓揉。
“別吵了,我可不是來給你們當保姆的。”
郝小勝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如今他已是青年,身材長開,由於長期修煉咒術身形削瘦面部陰鷙,頭頂的犬耳豎了起來,聆聽四周的動靜。
“這回我們不是正規軍,是星匪。別大搖大擺的。走。”
“知道啦郝大哥。”/“都聽小勝哥的。”
皇甫兄妹異口同聲地應道。
來到餓鬼界以後,郝小勝一直帶著這兩人,在戰場邊緣遊走,磨礪自身。那種小打小鬧早就讓皇甫平不耐煩了。如今可以假扮星匪,怎麼能讓他不開心?
妹妹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兩人自告奮勇,莫念便允了他們,讓郝小勝帶著他們自領一路,這還是他們開門的第一票生意,講究一個“黑吃黑”,讓兄妹倆有點得意忘形。
被郝小勝教育過後,兩人也稍微收斂一點,慢慢往船艙裡探。
要說郝小勝也是有點過分擔憂了。這種小股星匪一般就是被帶到天河上闖蕩的,都是些小嘍囉,一般為首的頭兒才是金丹,其餘都是壯壯聲勢罷了。
皇甫平的神通,哼一聲,哈一下,基本上就是成片成片地倒下去,跟割草差不多,轉眼間就肅清了絕大多數星匪,沒有一個能再喘氣的。
然而,就在來到船艙底的時候,郝小勝護著皇甫兄妹,來到最後一個房間面前,推門而入。
他們看見的,卻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正是這幫人的頭兒。
“糟……快退!”
郝小勝大驚,剛想退出去,卻發現兩個孩子驚呼一聲,一股怪風吹出門外。
“砰”的一聲,門緊緊關住,嚴絲合縫。無形的禁錮陣法隔絕了內外,將郝小勝與皇甫兄妹分開。
“小勝哥!”
皇甫兄妹大驚。皇甫安二話不說,祭出了玄鳥珠。
這可是元嬰真人所賜,金丹期的主戰法寶。素霞心疼孩子,不惜耗費自身修為,將法力灌注其中,交給皇甫安保管,稍加驅動就能發出金丹級別的鳴雷。
必要的時候……這枚珠子幾乎可視為她全力出手。
電光閃過,就要一擊擊穿門扉……
“兩位小友,慢來。”
不知何時,一個黑色的身影浮現在他們身後,發出蒼老幹枯的笑聲。
“莫急。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