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的審訊高手“鬼手”李三正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子，刀尖上還沾著血珠。李三臉上帶著陰惻惻的笑容，用刀子輕輕颳著死士的臉頰：“兄弟，何必這麼固執？你現在說了，還能少受點罪，要是等會兒我用了‘牽腸掛肚’，那可就不是疼那麼簡單了。”
所謂“牽腸掛肚”，是暗影特製的一種酷刑，用細鋼絲從犯人的肚臍處穿入，輕輕拉動，能讓人感受到內臟被撕扯的劇痛，卻不會立刻死去，堪稱酷刑中的極致。
死士牙關緊咬，啐了一口血沫：“休想！我等乃大清忠臣，豈會背叛王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忠臣？”李三嗤笑一聲，拿起旁邊的一個小木盒，開啟蓋子，裡面是從屠千仞身上搜出的令牌和一封多爾袞的密詔，“你們王爺要是真把你們當忠臣，怎麼會讓你們來做這種有去無回的買賣？你看看這密詔，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事成封侯，事敗自盡’，你們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死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被說中了心事。他跟著屠千仞出生入死，並非完全為了清廷，更多的是為了那“封侯”的許諾，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鏡花水月。
李三看出了他的動搖，趁熱打鐵道：“我家城主說了，只要你如實招供，不僅免你一死，還能給你一筆銀子，讓你隱姓埋名，過上安穩日子。你想想，你家裡還有老母親和妻兒吧？你要是死了，他們怎麼辦？清廷會善待他們嗎？說不定早就被當成‘反賊家屬’處置了。”
提到家人，死士的眼眶紅了，掙扎著想要說話，卻又忍住了。
李三繼續施壓，將一把燒紅的烙鐵放在死士面前，烙鐵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灼熱的氣息：“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不說？”
死士渾身顫抖，臉上的汗水混合著血水往下流，他看著烙鐵，又想到了家人，終於崩潰了：“我說！我說！”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死士斷斷續續地招供了所有事情。原來，多爾袞不僅策劃了刺殺凌風、破壞軍械格致總局的行動，還暗中聯絡了蒙古科爾沁部的首領奧巴，許諾攻破黑石城後，將山東的一半土地劃歸科爾沁部，讓他們出兵三萬，配合清軍南侵；同時，清廷還收到了南明馬士英的密使訊息，雙方約定，清軍從北方進攻山東，南明從南方進攻湖廣，兩面夾擊，覆滅黑石城後，以黃河為界，南北分治。
“還有……還有南明的使者，名叫周鍾，是禮部郎中，帶著馬士英的密信，從海路出發，已經快到天津衛了，密信裡寫著南明的兵力部署和進攻計劃……”死士喘著氣，把最後一個秘密說了出來。
李三立刻將供詞整理好，親自送往都督府。此時，凌風正在書房內與劉文泰、老拐商議如何處理屠千仞的“回禮”。
“城主，這是從死士口中撬出的供詞，您過目。”李三將供詞遞了上去。
凌風接過供詞，快速瀏覽一遍，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他將供詞遞給劉文泰和老拐，淡淡道：“果然不出所料，多爾袞和馬士英這兩個老狐狸，竟然真的勾結在了一起。一個想借蒙古人的刀，一個想借清虜的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劉文泰看完供詞，臉色凝重：“城主，此事非同小可。科爾沁部三萬騎兵，加上清軍的十萬大軍，再加上南明的兵力，三面夾擊，我軍處境堪憂啊。”
老拐也點頭道：“尤其是周鍾攜帶的密信，若是讓多爾袞知道了南明的兵力部署，雙方配合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凌風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容：“不必驚慌。他們想兩面夾擊，我們就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第一，立刻讓暗影的人前往天津衛，不惜一切代價，截獲周鍾和他攜帶的密信，不能讓多爾袞知道南明的虛實；第二，給多爾袞的‘回禮’，除了屠千仞的人頭，再加上這份供詞的副本，還有我們寫的檄文，讓天下人都知道清廷和南明勾結的醜事；第三，派使者前往科爾沁部，面見奧巴，許以比多爾袞更優厚的條件，策反他們。”
“策反科爾沁部？”劉文泰有些疑慮，“奧巴與多爾袞素有勾結，而且清廷許諾的是山東的土地，我們能拿出甚麼更優厚的條件？”
凌風笑了笑，說道：“土地固然誘人，但科爾沁部地處漠北，氣候寒冷，糧草短缺，他們最缺的是糧食、鹽鐵和布匹。我們可以許諾，只要他們拒絕與清廷合作，轉而與我們結盟，我們每年向他們提供十萬石糧食、五萬斤鹽、一萬匹布，還可以開放邊境貿易，讓他們用戰馬和皮毛換取所需物資。另外，我記得奧巴的兒子患有頑疾，我們格致學堂的醫學院剛好研製出一種新藥，或許能治好他的病，這也是一個突破口。”
老拐眼睛一亮：“城主高見！糧食鹽鐵是科爾沁部的命脈，再加上救治其子的恩情，奧巴必然會動搖。屬下這就安排人手，挑選最得力的使者，攜帶厚禮和新藥，前往科爾沁部。”
“至於截獲周鍾……”凌風看向李三，“李三，此事就交給你了。你帶二十名暗影好手，乘坐最快的戰船，從海路趕往天津衛，務必在周鍾與清廷接觸前，將他拿下，奪取密信。記住，儘量活捉，我要讓他在江南百姓面前，親口承認馬士英的陰謀。”
“屬下遵命！”李三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安排完這些，凌風又拿起那份給多爾袞的檄文草稿，仔細修改起來。檄文開篇就痛斥清廷“以夷狄之身，竊據華夏，屠戮百姓，焚燬典籍，圈佔良田，罪惡滔天”，接著揭露了多爾袞與馬士英“聯虜平寇”的陰謀，列舉了雙方約定的“南北分治”條款，最後號召天下義士“奮起反抗，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共扶明主（暗指自己）”。檄文語言犀利，字字誅心，極具煽動性。
“文泰先生，你看看這份檄文，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凌風將檄文遞給劉文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