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千仞見手下死傷殆盡，自己又中了暗算，知道今日難以倖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球體，那是一個特製的震天雷，外殼用鑄鐵製成，裡面裝滿了火藥和碎石，威力巨大。他用火摺子點燃引信，引信“滋滋”作響，冒出火星。
“一起死吧！”屠千仞狂笑著，將震天雷擲向假山下的一個角落——那裡是通往地下秘道的入口，他知道，凌風的書房下面有秘密通道，只要炸燬秘道，或許能給凌風造成一些麻煩。
老拐臉色一變：“是震天雷！快躲開！”
“轟隆！！！”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假山被炸塌了半邊，碎石亂飛，煙塵瀰漫了整個後花園。震天雷的威力遠超預期，周圍的樹木被攔腰折斷，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幾名躲閃不及的暗影好手被碎石砸中，受了輕傷。
當煙塵稍稍散去，銳士營計程車兵們衝進來時，只見現場一片狼藉。屠千仞和最後一名死士已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得血肉模糊，當場斃命。其餘的死士要麼被射殺，要麼被毒弩射中，失去了行動能力，被士兵們牢牢捆住。老拐灰頭土臉，身上沾滿了灰塵，左臂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但並無大礙。
“檢查現場，一個活口不留？不，留一個活口，帶到暗影的審訊室，好好‘招待’，看看能掏出些甚麼。”老拐冷聲下令，他知道，這些粘杆處死士的口中，或許隱藏著清廷更多的陰謀，甚至可能有潛伏在黑石城的內應線索。
幾乎在同一時間，軍械格致總局方向也傳來了爆炸聲和喊殺聲，但很快便平息下去。顯然，另一路試圖破壞總局的刺客，也落入了早已張開的羅網——那裡同樣佈置了大量的連環弩和絆雷，還有銳士營的一個營駐守，刺客剛潛入就被發現，經過短暫的戰鬥後，盡數被殲。
凌風在重重護衛下，出現在書房門口，臉上並無多少波瀾，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穿著一身便服，手裡還拿著未寫完的章程，目光掃過現場的狼藉，落在屠千仞的屍體上。
“城主，屠千仞已死，其餘刺客盡數伏誅。總局那邊，擊斃七人，活捉一人，我方有三人輕傷，無大礙。”老拐上前稟報，語氣恭敬。
“嗯，做得不錯。”凌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個唯一的活口身上——那名死士被捆得嚴嚴實實，嘴裡塞著布條，眼神兇狠，卻透著一絲恐懼。“那個活口，交給暗影，用最重的刑，務必讓他開口，問清楚清廷的計劃，還有沒有其他潛伏的刺客和內應。”
“屬下明白！”老拐躬身應道。
“至於屠千仞的屍體……”凌風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收拾一下，找個精緻的木盒裝好，連同他帶來的兵器、信物，給多爾袞送回去。再附上一封信，告訴他，這份‘大禮’，我凌風收下了，來而不往非禮也，下次我會派人送他一份更大的‘禮物’，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凌風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在場計程車兵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場精心策劃的刺殺，不僅未能傷他分毫，反而成了他向清廷展示肌肉、提振己方士氣的絕佳機會。
士兵們開始清理現場，搬運屍體，修復被炸燬的假山。凌風轉身回到書房，重新坐下，拿起筆，繼續起草那份關於江南貿易和人才引進的章程。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都督府內的燈火更加明亮，巡邏隊的步伐也更加沉穩。
這一夜，黑石城有驚無險。而隨著屠千仞的人頭和凌風的信被送往北京，一場更加激烈的風暴，已在醞釀之中。凌風用鐵一般的事實告訴所有敵人：黑石城，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任何伸過來的黑手，都要做好被斬斷的準備！圖已窮，匕已見，接下來的，將是更加赤裸裸的實力的碰撞。書房內，燭光搖曳，凌風的筆尖在宣紙上不停滑動，每一個字，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鋪墊著堅實的基礎。
屠千仞的屍體剛被裝進楠木棺材，黑石城的晨光就穿透了薄霧。都督府內，清理現場計程車兵們正小心翼翼地搬運碎石，暗影的審訊室裡傳來粘杆處死士斷斷續續的哀嚎，而凌風的書房內，燭火尚未熄滅，他已在信箋上落下最後一筆——給多爾袞的“回禮”不僅有屠千仞的人頭，還有一份詳細列舉清廷“屠戮漢人、焚燬典籍、圈佔良田”的檄文草稿。老拐拿著剛從死士口中撬出的供詞匆匆而入，上面不僅寫著清廷聯合蒙古科爾沁部南侵的密謀，還提到了南明使者周鍾正攜帶馬士英的密信，從海路趕往北京。凌風放下狼毫，指尖劃過輿圖上北京與南京的連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既然他們想聯手上演‘聯虜平寇’，那我就給他們來一出‘禍水東引、眾叛親離’！”
天剛矇矇亮，黑石城的街道就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攤子，蒸籠裡的包子冒著熱氣，吆喝聲此起彼伏；上學的孩童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朝著格致學堂跑去，嘴裡還唸叨著新學的算術口訣；工坊區的工匠們推著小車，車上裝滿了工具和原料，朝著軍械格致總局的方向走去，臉上滿是幹勁。昨夜的刺殺彷彿從未發生過，這座城市依舊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只有都督府外圍增加的巡邏士兵，和空氣中隱約殘留的火藥味，提醒著人們昨夜的驚險。
都督府西側的暗影審訊室，是一座深埋地下的石室，不見天日，只有幾盞油燈發出昏暗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鐵鏽味。被活捉的粘杆處死士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傷，衣服被血浸透，臉上佈滿了痛苦的神色，但眼神依舊倔強，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