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笑著點點頭，彎腰拔起一棵紅薯苗，根部已經長出了細小的塊莖。他遞給陳老農：“老人家，好好種，多澆水，勤除草，等到秋天收穫了，交了糧稅，剩下的都是你們自己的，吃飽穿暖，還有餘糧換錢，給孩子們買新衣服、送學堂讀書。”
“託城主的福！託城主的福啊！”陳老農連連作揖，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他以前跟著左軍逃荒，吃盡了苦頭，來到黑石城後，分到了土地，領到了種子和農具，現在終於能安穩過日子了，他打心底裡感激凌風。
劉文泰在一旁感慨道：“城主，如今我黑石城轄下，倉廩漸實，百姓安居，軍械精良，士氣高昂。山東、湖廣兩地，流民紛紛歸附，人口已增至五百萬，耕地面積擴大了三百萬畝，糧食儲備足夠全軍食用五年。此乃王霸之基也！”
凌風眺望著這片充滿希望的田野，心中亦是豪情湧動。他知道，這一切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但擁有如此堅實的根基，他有何懼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凌風穩步發展的同時，也並未忘記潛在的威脅。對於西線的張獻忠，凌風采取了“穩”字訣。他深知張獻忠性格暴烈，嗜血好殺，不能硬碰硬，便讓老拐派人攜重金和凌風的親筆信入川。信中語氣謙恭，稱頌張獻忠“驅除韃虜，恢復華夏”的功績，表示黑石城願與西營“永結盟好，共抗清虜”，並開放襄陽、荊州等地的邊境貿易，用糧食、布匹、鹽鐵等物資，換取四川的藥材、木材、礦石。
此舉極大緩解了張獻忠因戰亂導致的物資匱乏。四川經過連年戰亂，糧食短缺，鹽鐵更是奇缺，黑石城的物資猶如雪中送炭。加上張獻忠正忙於消化四川、鎮壓當地土司的叛亂，還要應對漢中方向李自成殘部的壓力，果然暫時按下了東出的念頭，甚至還回贈了凌風一批蜀錦、珍稀藥材和上好的木材，並派遣使者前往黑石城，約定邊境貿易的具體事宜，雙方進入了一段詭異的“蜜月期”。
對於北方的清廷，凌風則毫不客氣。山東大捷後，他並未滿足於將清軍趕過黃河，而是命令韓衝，以投誠的原明軍將領為嚮導，派出多股精銳小部隊，每隊五十人，配備最新式的燧發槍和火帽，不斷北渡黃河，深入河北境內，執行騷擾任務。
這些小部隊如同鬼魅般，晝伏夜出，襲擊清軍的糧道、哨所，焚燬物資倉庫，暗殺落單的清軍官員和將領。他們不與清軍主力正面交鋒，打完就走，行動迅捷，讓清軍防不勝防。有一次，一支銳士營小隊甚至潛入了天津衛附近，燒燬了清軍的一座大型糧倉，裡面囤積的糧食足夠一萬清軍食用三個月。
這種類似現代“特種作戰”的騷擾戰術，讓剛剛在山東吃了大虧的清軍不勝其煩，疲於奔命，根本無法有效組織起新一輪的大規模南侵。河北各地，甚至京畿附近，都流傳開“黑石軍銳士營夜行八百，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恐怖傳說，搞得清軍人心惶惶，晚上睡覺都要派重兵站崗，生怕被銳士營偷襲。
這一系列組合拳下來，黑石城周邊戰略環境得到了極大改善：西線暫時安穩，北線清軍被牢牢壓制，南面的南明則陷入了內耗和猜忌之中。凌風贏得了寶貴的發展時間。
這一日，都督府內，凌風召集核心成員，商議下一步戰略。議事廳內，巨大的沙盤佔據了中央位置，上面標註著各方勢力的範圍和兵力部署，韓衝、陳大疤、劉文泰、老拐、李巧兒等人圍坐一旁，神情肅穆。
韓衝剛從河北前線輪換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硝煙味，他精神抖擻地說道：“城主，如今我軍士氣正盛，河北清軍新敗，士氣低落，糧草短缺，士兵逃兵現象嚴重。何不趁勢渡過黃河，收復河北，直逼北京？屬下願率領五萬大軍，作為先鋒，直搗多爾袞老巢！”
陳大疤也拍著桌子，大聲嚷嚷道：“對啊城主！俺的水師現在兵強馬壯，新造的幾艘蒸汽戰船也下水了，速度比以前的戰船快了兩倍，還裝了二十門大炮！正好可以運兵從海路進攻遼東，端了韃子的老窩，讓他們有家難回！”
凌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劉文泰和老拐，示意他們發表意見。
劉文泰沉吟道：“韓將軍和陳將軍所言，自有道理。然我軍雖連戰連捷，但佔據山東、湖廣時日尚短，需時間消化鞏固。新整編的湖广部隊，訓練仍需加強，目前能投入實戰的只有三萬餘人；新佔區的民心也需進一步安撫，山東、湖廣兩地的行政體系還在完善，賦稅徵收、戶籍管理等工作尚未完全理順。此時若大舉北伐，後勤壓力巨大，按照目前的運輸能力，每月只能運送十萬石糧食、五十萬斤火藥，難以支撐大規模作戰。且若南京方面趁機發難，或張獻忠背盟東出，我將陷入多線作戰之困境，得不償失。”
老拐補充道：“暗影探報，多爾袞雖新敗，但其根基未動，關外仍有數萬八旗精銳，且已開始徵召蒙古各部兵馬，短期內可集結十萬大軍。且清廷內部，因我軍的壓力，反而促使多爾袞和代善、濟爾哈朗等派系暫時團結起來，共同應對我軍。此時強攻，恐非上策。”
凌風點了點頭，手指在巨大的輿圖上劃過，緩緩道：“文泰先生和拐叔所慮極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們的首要任務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鞏固內政。山東、湖廣新政必須堅定不移地推行下去，要讓百姓真正享受到實惠，民心歸附，根基才能穩固。軍械格致總局的技術革新不能停，要爭取造出更小、更高效的蒸汽機，裝備到戰船上，提升水師的機動性和火力；火帽和紙殼彈要儘快大規模列裝部隊，讓每一個士兵都能用上最先進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