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展開羊皮卷，上面的線條細密，暗礁位置用紅墨標註，確實比費爾南多的圖紙詳細。可他注意到，呂宋附近有一處暗礁標註模糊，似是故意留了隱患。“多謝兩位的誠意，”凌風將圖紙收好，“我會讓格物院研究，至於結盟，容我考慮幾日。”兩人離去後，凌風對老拐道：“讓格物院對照著改，造咱們自己的‘定海儀’——洋人的東西，可信不可全信，得留一手。”
次日清晨，凌風剛到格物院，就見孫鐵匠捧著炮管跑來：“城主！用新鐵造的炮管成了，試射時沒炸膛，射程比之前遠了半里！”試驗場裡，一門青銅炮架在雪地上，炮口對著遠處的靶船。陳大疤親自點燃引信，“轟隆”一聲，炮彈呼嘯著砸中靶船，木屑飛濺。“好！”陳大疤拍著大腿，“有了這炮，高麗龜船再來，咱們直接轟碎它！”凌風卻道：“再改進炮架，讓它更靈活，水師戰船得能裝下。”
正說著，暗影成員匆匆來報：“林七傳來訊息，沈家商隊出發了，船上除了絲綢，還有從倭寇那買的武士刀，準備運到江南販賣。”凌風眼中寒光一閃：“老拐，按計劃行事，讓倭寇‘劫’了這批貨，再把訊息散出去，說沈傢俬通倭寇。”老拐點頭：“已經安排好了，倭寇那邊收了咱們的銀子，會演得像真的一樣。”
三日後，江南蘇州府的碼頭亂成了一團。沈忠帶著商隊逃回，渾身是傷：“東家！貨被劫了！倭寇搶了絲綢，還殺了十幾個弟兄！”沈敬之正在書房品茶，聞言驚得茶杯落地：“甚麼？倭寇怎麼會恰巧遇上？”正慌亂時，管家匆匆進來：“東家，不好了！市井都在傳，說咱們私通倭寇，用絲綢換武士刀，還要害其他商戶！”沈敬之臉色慘白：“快！去官府打點，把訊息壓下去！”
可他剛出門，就見一群百姓圍在商棧外，舉著“嚴懲通倭奸商”的牌子。蘇州知府也來了，皺著眉說：“沈公子，現在輿論洶洶，還有商戶聯名告你，我也保不住你——你還是去黑石城，求凌都督幫忙吧。”沈敬之別無他法，只好帶著厚禮，連夜趕往黑石城。
抵達黑石城時，已是五日後。沈敬之求見凌風，卻被攔在都督府外，直到第三日，才得以進入書房。凌風正慢悠悠沏茶，見他進來，淡淡道：“沈公子，稀客啊——聽說你的商隊被劫了？”沈敬之連忙跪下：“凌都督，求您幫幫我！是倭寇陷害，我沒有私通他們！”
凌風放下茶杯，拿出林七傳回的賬本：“這是你商隊的賬本，上面記著你賣給倭寇絲綢，又買武士刀——你還說沒有私通？”沈敬之看著賬本，渾身發抖：“我……我只是想賺點錢，沒想到會這樣……”“黑石城的規矩，”凌風語氣轉冷，“叛盟者永不復用。不過，要是沈家肯將江南七成綢緞產能專供黑石城，價格壓三成，”他頓了頓，“我可以讓水師‘剿滅’那夥假倭寇，還你清白。”
沈敬之臉色驟變，七成產能、壓價三成，這幾乎是讓沈家半賣半送。可他知道，要是不答應，沈家就完了。掙扎良久，他咬牙道：“我答應！我這就回去讓父親籤契約！”凌風點點頭：“很好。老拐，派人跟沈公子回去，監督契約簽訂——要是沈家敢反悔，就把賬本交給江南按察使。”
沈敬之離去後，老拐進來：“城主，這樣會不會太便宜沈家了？”凌風搖頭：“江南綢緞市場是塊肥肉，控制了沈家，咱們就能打通內陸商路，還能斷了倭寇的絲綢來源——至於沈家，沒了咱們的支援，遲早得依附咱們。”又道：“費爾南多那邊，你去跟他說，同意結盟，但要他提供六分儀的技術，否則，我就跟西班牙人合作。”
幾日後，費爾南多果然送來六分儀圖紙，還派了工匠來指導。格物院的工匠們對照著西班牙的洋流圖，開始造“定海儀”。李巧兒也有了新發現，她在火藥里加了少量硫磺，不僅威力大了一成，遇水還能燃燒。“城主，”巧兒拿著新火藥跑來，“試爆時，就算潑了水，還能燒起來，水師的火箭巢用這個，雨天也能打仗！”凌風大喜，當即下令批次生產。
初雪漸融時，沈敬之帶著契約回來，江南七成綢緞產能歸了黑石城。水師也按計劃，“剿滅”了那夥假倭寇，還找回了部分絲綢。蘇州府的輿論平息了，可沈家經此一役，元氣大傷，再也不敢背叛黑石城。
這日，凌風正在看“定海儀”的測試報告，劉文泰送來密報：“葡萄牙人暗中聯絡荷蘭東印度公司，想聯手壓制咱們；江南豪商還在透過漕運走私生鐵，給倭寇造兵器。”凌風冷笑：“敵人從來不會消失，只會換張面孔。老拐，讓暗影去查漕運，看看是誰在背後支援豪商——至於荷蘭人，等咱們的‘定海儀’造好，水師能去南洋了，再跟他們算賬。”
書房外，雪已停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海圖上，照亮了呂宋、爪哇的位置。凌風知道，商戰只是開始，接下來，該輪到水師登場了——高麗的龜船、倭寇的關船，都將在黑石城的炮火下，臣服於東海之上。
開春冰融，渤海灣的冰層剛裂開縫隙，高麗的戰報就傳到了黑石城。金五冒死傳回訊息：高麗統帥金明浩已集齊二十艘新造龜船，將於三日後突襲菊花島——那裡是黑石城商路要衝，一旦被佔，南北商運就會中斷。
都督府內，氣氛凝重。陳大疤拍著桌子怒吼：“這群高麗棒子，去年沒打疼他們，今年又來送死！城主，讓我帶水師去，把他們的龜船都燒了！”韓衝卻冷靜道：“龜船外殼堅硬，擅長近戰，咱們不能硬拼，得用巧勁。”凌風鋪開海圖，指尖點在菊花島附近的海域：“菊花島西側有片淺灘，龜船吃水深，進不去，咱們可以在那設伏。”又對陳大疤道：“你帶十二艘‘揚威級’快船，裝上火箭巢，在淺灘外等候，等龜船靠近，就用火箭燒他們的油帆。”
“那高麗人要是不進淺灘呢？”陳大疤問道。凌風看向韓衝：“你帶五艘‘潛蛟艇’，借夜色繞到巨濟島，炸燬他們的船塢——斷了他們的後路，金明浩肯定會慌，到時候必然會衝進咱們的埋伏圈。”韓衝點頭：“潛蛟艇已經測試好了，士兵們也練了閉氣，保證能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