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時,江戶城已有多處燃起沖天大火,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城內殺聲、哭喊聲、爆炸聲依舊不絕於耳,但有效的、有組織的抵抗已經變得零星而無力。黑石城五百敢死隊,成功地製造了一場完美的“中心開花”式戰略混亂,將江戶城的防禦從內部徹底瓦解。
一直在海灣錨地密切關注城內動靜的陳大疤,看到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知道韓衝的奇襲已經得手,並且造成了巨大的混亂。他興奮得獨眼通紅,猛地一拍大腿,怒吼道:“兒郎們!韓將軍已經在城裡頭把天捅破了!該咱們爺們兒上場唱大戲了!所有戰艦!升起戰旗!給老子向前壓!瞄準江戶城那面破牆,狠狠地轟!用炮火給陸軍兄弟開路!掩護他們攻城!”
停泊在江戶灣的黑石城主力艦隊,頓時萬炮齊鳴!比昨日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炮火,如同疾風驟雨,又似天崩地裂,鋪天蓋地般傾瀉在江戶城面向海灣的城牆和城門樓上!巨大的實心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砸得牆磚碎裂、城垛崩塌;開花彈在城頭守軍人群中爆炸,預製破片四處飛濺,收割著生命;新式的“火龍出水”拖著耀眼的尾焰,劃破黎明的天空,精準地命中高大的天守閣,引發劇烈的爆炸和熊熊火焰,將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
在艦隊排山倒海般的炮火強力掩護下,早已在運輸船上養精蓄銳多時的黑石城陸軍主力,乘坐著無數登陸艇,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地撲向灘頭。城防已垮,守軍魂飛魄散,灘頭幾乎未遇任何像樣的抵抗,陸軍便迅速佔領了沿海區域,並立即以戰鬥隊形,向內城發起了排山倒海的總攻。而此時,城內的守軍早已士氣徹底崩潰,大部分士兵選擇了跪地投降,只有少數死硬分子還在憑藉街壘負隅頑抗,但也很快在絕對的火力和戰術優勢下被殲滅。
午時還未到,一面巨大的、迎風招展的黑底金鷹戰旗,便已經由一名矯健計程車兵,插上了江戶城本丸天守閣那殘破不堪、仍在冒煙的頂端。關東管領上杉憲政,在試圖化妝成商人混出城門時,被搜尋的“礪鋒”軍士兵識破擒獲。這座被視為足利將軍府在關東統治象徵、經營多年的重鎮,在短短一天之內,便宣告易主,落入了黑石城之手。
城中心那片較為開闊的廣場上,昨夜激戰的痕跡尚未清理乾淨,斷壁殘垣間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氣味。大批被俘的守軍士兵和驚恐萬狀的市民被驅趕至此,黑壓壓地擠在一起。凌風在一眾將領和親衛的簇擁下,登上了臨時搭建的高臺。他目光冰冷如霜,緩緩掃過臺下那些充滿恐懼、迷茫和絕望的面孔,最後,定格在被押解到場中央的數十名經過嚴格審訊和辨認、罪證確鑿、惡貫滿盈的倭寇大頭目和骨幹浪人身上。這些人面如死灰,渾身癱軟,有的甚至已經失禁,散發出惡臭。
“帶上來!”凌風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寒意,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廣場,讓每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些雙手被反綁、衣衫襤褸的倭寇,被如狼似虎的黑石城士兵粗暴地拖拽到廣場中央豎起的行刑柱前。凌風根本沒有進行任何形式上的審判——這些人的罪行,早已被黑石城的情報網路記錄在厚厚的卷宗中,刻在無數個被焚燬的沿海漁村的廢墟上,浸透在遇難同胞的鮮血裡。
“就是這些畜生!”凌風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充滿了壓抑已久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怒火,“就是他們!常年駕著破船,像跗骨之蛆般襲擾我大明萬里海疆!屠殺我手無寸鐵的漁民百姓!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多少村莊被他們付之一炬?多少家庭因他們而破碎?多少冤魂在冰冷的海底不得安息?!今日,就在這江戶城下,我,凌風,代表黑石城,代表我大明朝廷,更代表千千萬萬慘死的同胞,宣判爾等死刑!立即執行凌遲處死!並查抄其所有家產,誅滅其三族親眷黨羽!有一個算一個,絕不姑息!以此昭告天下,犯我中華天威、屠戮我同胞者,雖遠必誅,必遭天譴,絕無幸理!”
命令一下,早已準備就緒、面無表情的行刑手上前。特製的刑具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下一刻,淒厲絕望、不似人聲的慘嚎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廣場,壓過了所有的哭泣和嘈雜。場面極其血腥殘酷,令人不忍直視。臺下的日本民眾和降卒看得魂飛魄散,許多人驚恐地掩面嘔吐,更有甚者直接嚇得昏死過去。然而,這極度血腥的場面,卻讓被特意允許前來“觀禮”的一些來自九州、乃至更西邊地區的豪族使者們,面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觀望甚至暗中牴觸的心理,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臣服所取代。他們明白,黑石城的意志,如同其火炮一般,是不可抗拒的。
凌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所有人都刻骨銘心地明白,黑石城的復仇之刃,是何等的鋒利,何等的酷烈,何等的不容置疑!東風已壓倒了西風,新的秩序,必將在這血與火之中,悍然確立!
此刻江戶城中心廣場上,血腥的氣息尚未完全被海風吹散,行刑柱上殘留的暗紅印記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鐵鏽味,依舊無聲地訴說著昨日那場冷酷無情的審判與清算。然而,城市的脈搏已然在新的掌控者手中重新開始跳動。黑石城的戰旗——那面黑底金鷹徽記的旗幟,已然插遍了江戶城頭殘破的城樓與新建的哨塔,迎風獵獵作響。一隊隊身著藏青色軍服、紀律嚴明的黑石城士兵在街頭巡邏,監督著被組織起來的降卒和本地民夫清理廢墟、修復被炮火損毀的設施。秩序,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迅速取代了昨日的混亂與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