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道:“暗地裡,則要行釜底抽薪之計。立即從陸戰隊和暗影中精選一批最擅長潛水、夜間作戰、山地攀爬且心理素質極佳的好手,組成一支精幹的特種營救小隊。由暗影負責提供‘鬼哭群島’的詳細地形圖和海盜活動規律情報。趁夜色掩護,利用小艇或甚至潛水的方式,秘密潛入群島,首要任務是精確摸清人質被關押的具體位置、守衛兵力、換崗時間以及海盜頭目沙旺素的起居規律。同時,命令格物局火速趕製一批特製的‘水底龍王炮’(一種利用靈泉硝石混合物的延遲引信觸發式錨雷),秘密運往前線,交由疤將軍部署。”
陳大疤等人聽完,眼前頓時一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是要先麻痺敵人,摸清底細,然後內外夾攻,逼其自亂陣腳,再施以精準打擊!
計劃迅速被嚴格執行。黑石城特使帶著豐厚的禮物和堅定的承諾,高調訪問了沉浸在悲痛與恐慌中的珍珠港,受到了土邦首領的感激接待。黑石城將全力營救王子的訊息迅速傳遍沿海。海盜頭目沙旺素起初聽聞,不以為意,甚至嗤笑黑石城虛張聲勢,認為對方不敢在複雜水域與他決戰。然而,幾天後的一個深夜,他派往群島外圍巡邏的兩艘快艇,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被神秘的水下爆炸物炸得粉碎,船員無一生還。緊接著,島上幾個秘密儲存淡水的山洞被人破壞,淡水流失嚴重,引起幫內一陣恐慌。更讓他坐立不安的是,黑石城的戰艦並未大舉進攻,只是不時像幽靈一樣出現在遠海,用望遠鏡冷冷地監視著群島的一舉一動。
就在沙旺素被這詭異的“軟刀子”割得焦頭爛額、內部開始出現抱怨和分歧時,暗影小隊已成功利用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潛行至主島,精確鎖定了人質被關押在島嶼中部一個入口狹窄、有重兵把守的臨海巖洞內,守衛約三十餘人,警惕性因近期事件有所提高,但換崗間隙仍有規律可循。動手的時機成熟了!
一個沒有月亮、海風呼嘯的漆黑夜晚,數艘經過消音處理、沒有任何燈火的黑石城特製突擊小艇,憑藉暗影提供的精確海圖和韓衝對潮汐的精準計算,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鬼哭群島主島背面一處陡峭懸崖下的隱秘灘頭。韓衝親自披掛上陣,帶領五十名精挑細選、裝備了夜視儀(利用靈泉螢石微光放大原理的簡易裝置)、淬毒弩箭和短柄“迅雷”火銃的陸戰隊員,如狸貓般敏捷地登陸。在暗影嚮導的帶領下,他們利用專業工具攀上懸崖,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外圍的幾個崗哨,直撲目標巖洞。
與此同時,陳大疤指揮兩艘“揚威級”快船,攜帶特製水雷,悄然佈設在群島幾個主要出口水道的水下,並故意在遠處製造一些聲響和燈光,吸引海盜主力的注意力。
巖洞處的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海盜守衛萬萬沒想到敵人會從他們認為絕對不可能攀爬的懸崖方向神兵天降,倉促間組織抵抗。黑石城陸戰隊以精準的火銃齊射和弩箭壓制洞口火力,同時派出尖兵從側翼突入,迅速解決了洞內守衛,成功救出了被折磨得虛弱不堪、但性命無礙的土邦王子。整個行動乾淨利落,從突入到救出人質撤離,耗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當沙旺素聞訊暴跳如雷,帶著大隊人馬趕來時,韓衝小隊已帶著人質乘坐小艇,消失在茫茫夜色和礁石陰影之中,只留下洞口橫七豎八的海盜屍體。
天亮後,沙旺素髮現幾條主要的逃生水道似乎都被神秘的水下障礙物封鎖,而黑石城的主力戰艦已經出現在視野可及的海面上,擺出了進攻姿態。內憂外患之下,“海狼幫”內部瞬間崩潰,發生激烈火併,沙旺素在混亂中被一心求活的手下刺殺,殘部眼見大勢已去,紛紛掛起白旗投降。
此戰,黑石城以極小代價(僅數人輕傷),成功營救出重要人質,徹底剷除了為患一方的海盜團伙,繳獲海盜船數艘及劫掠的財物若干。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南海,諸邦震動,對黑石城維護航路安全的決心和能力有了全新的認識,敬畏和依賴之心更深。就連一直蠢蠢欲動的西班牙駐馬尼拉總督府,在詳細瞭解了此戰的經過後,也暫時收斂了直接的挑釁舉動,轉而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與老對手葡萄牙爭奪香料貿易份額的競爭中。
經此風波,凌風對於“海權”的理解和掌控,進入了更深的層次。他在發給陳大疤、韓衝等人的長篇密信中,系統地闡述了自己的思考:“海權之根本,不在於戰艦數量之多寡或炮口之鉅細,而在於能否確保主要航道的持續安全與暢通,在於商路網路是否繁榮穩定,在於沿途盟友對我們是否抱有堅定的信賴與依賴。艦船如同緊握的拳頭,是力量的最終體現;商路如同奔流不息的血液,是生命活力的源泉;可靠的盟友與基地則如同強健的筋骨,支撐起整個體系。三者缺一不可,相輔相成。今後南海戰略之重心,應從尋求與某一強敵的決戰,轉向常態化的、以保障商路安全、建立並維護可靠港口據點、廣泛結交併鞏固與沿岸各方勢力的友好關係為主,輔以精準、果斷的雷霆手段,清除那些不識時務、膽敢破壞規則的障礙。”
遵循這一更加成熟和長遠的戰略方略,陳大疤的南海艦隊在完成全面修復和強化升級後,不再急於尋找西班牙主力進行決戰,而是將力量分散部署,進行常態化的、覆蓋主要商路的巡航任務,嚴厲打擊零星的海盜和走私活動,為所有遵守規則的商船提供有償或無償的護航服務。同時,積極主動地與沿途更多的土邦、港口城市簽訂友好通商、互助防禦條約,建立了一套更加完善和可靠的補給、維修和情報網路。一個以黑石城為核心,以強大艦隊為後盾,以共同利益為紐帶,輻射整個南海區域的貿易與安全共同體,已悄然雛形初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