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兵不血刃,未損一兵一卒,卻成功解救人員,繳獲贓物,摧毀匪巢,充分展示了黑石城艦隊強大的威懾力、精確的情報控制能力和有效的戰術執行力。被解救的商船船員感激涕零,跪地叩謝。訊息隨著被釋放的少量脅從海盜以及過往漁船的傳播,迅速在附近海域擴散開來,商船漁民無不拍手稱快,黑石城海軍“海上守護神”的名聲初步樹立。
陳大疤依據預定方案,下令將俘獲的海匪船隻集中焚燬,匪首及骨幹分子押解回黑石城受審,其餘大部分被脅迫入夥、情節較輕者,經嚴厲教育、登記造冊後予以釋放,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艦隊稍作休整,補充淡水,隨後再次拔錨起航,向著更南邊、海圖示註更為模糊、也預示著更多未知挑戰的南海深處駛去。經過風暴的嚴峻考驗和剿匪的實戰錘鍊,這支年輕的艦隊,正在褪去最後的青澀,龍骨與風帆之間,開始真正凝聚起深海蛟龍的魂魄與鋒芒。而前方的航路上,更巨大的風浪、更強大的對手、以及關乎未來海權格局的真正較量,已然在望。
黑石城艦隊如同一群深藍色的巨鯨,沉穩地犁開南海深處那近乎墨藍色的溫暖海水,向著海圖上標註模糊、充滿未知的南方水域持續航行。越往南,天空顯得愈發高遠深邃,海水的顏色從近岸的碧綠逐漸過渡到令人心醉的靛藍,白日裡陽光熾烈,甲板被曬得滾燙,夜晚則繁星密佈,海風帶著濃重的鹹腥與溼熱,考驗著每一位來自北方的水兵。官兵們的面板被曬成了古銅色,汗水浸透的軍服上結出了白色的鹽霜,但他們眼神中的銳氣卻與日俱增,逐漸適應了這片與北方截然不同的暴躁而富饒的海洋。
這一日,艦隊正按計劃進行復雜的多艦協同機動訓練,模擬遭遇突發敵情時的快速反應。各艦在廣闊的海面上變換著陣型,旗語和新型的閃光訊號燈頻繁閃爍。突然,“震海號”主桅最高處瞭望塔上的銅鈴被急促地敲響,打破了訓練的節奏!瞭望兵的聲音透過改進後的銅管傳聲系統,帶著一絲緊張,清晰地迴盪在艦橋:“正前方偏東十五度,發現不明大型船隊!距離約十里!數量……十五艘以上!船型……確認是西班牙大蓋倫帆船!有兩艘體型特別巨大,疑似其主力戰艦!”
陳大疤正在艦橋上與韓衝推演登陸作戰預案,聞訊立刻抓起高倍望遠鏡,幾步跨到舷窗前。鏡頭裡,遠處海平線上,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輪廓逐漸清晰。高聳的艏樓和艉樓、巨大的方形橫帆、以及船身側舷那密密麻麻的炮窗,正是西班牙海軍標準制式蓋倫戰艦的典型特徵。那兩艘領頭的鉅艦,噸位和火炮數量看起來甚至與“震海號”不相上下。對方顯然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現了這支造型奇特、規模不小的東方艦隊,整個船隊開始有條不紊地變換陣型,兩艘最大的戰艦加速前出,其餘船隻呈護衛態勢散開,擺出了標準的臨戰戒備姿態,充滿了老牌海軍強國的傲慢與威懾。
“升起我方身份識別旗和國際通航訊號旗組!發出友好相遇、請求安全通航的訊號!”陳大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沉著下令。訓練有素的訊號兵迅速在桅杆上升起了代表“黑石城海軍”的黑色金鷹旗、以及表示“和平通行”、“無意衝突”的國際訊號旗。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充滿了挑釁意味。西班牙艦隊對黑石城發出的友好訊號置之不理,兩艘前出的鉅艦反而進一步加速,側舷的炮窗護板被一塊塊掀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重型加農炮炮口,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一名身著華麗軍官制服、頭戴三角帽的西班牙人出現在為首戰艦的船頭,透過一個鐵皮喇叭,用生硬而傲慢的漢語向著黑石城艦隊方向高聲喊話,內容經通譯轉述後,充滿了無禮的要求:“前方不明艦隊!立即表明你們的詳細身份、隸屬及航行目的!降下半帆,接受我方登船檢查!否則將被視為敵對行為!”
“疤爺,這幫紅毛鬼,是存心找茬,想給咱們來個下馬威啊!”一名副官咬牙切齒地低聲道。對方不僅兵力佔優,態度更是蠻橫至極,顯然是想憑藉其傳統海上霸主的威勢,迫使這支新出現的東方艦隊屈服。
陳大疤獨眼微眯,臉上的疤痕因憤怒而微微抽動,但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凌風臨行前“剋制、理智、後發制人”的反覆叮囑。他強壓下立刻下令炮火準備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傳令各艦!保持現有戰鬥隊形(雙縱隊),炮手就位,炮彈入膛,但炮口暫不瞄準對方!升起我們的正式身份旗(黑底金鷹海軍旗)和代表‘抗議無理要求’的訊號旗!同時,用大型燈語牌向對方明確重複發出資訊:我們是黑石城自治領正規海軍艦隊,正在國際公海進行例行訓練航行,享有無害透過權,堅決拒絕任何無國際法依據的登臨檢查!要求對方尊重海上慣例,立即停止挑釁行為!”
清晰的訊號再次發出,在黑石城艦隊嚴整的陣型襯托下,顯露出不容輕侮的尊嚴與力量。雙方艦隊在遼闊無垠的南海海面上形成了緊張的對峙,空氣彷彿凝固,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嘩嘩聲和風帆鼓動的獵獵作響。西班牙船隻憑藉其龐大的體型和數量優勢,試圖以壓迫性的陣型緩緩逼近,迫使黑石城艦隊改變航向,讓出航道。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站在陳大疤身旁一直沉默觀察的韓衝,提出了一個建議:“疤叔,硬碰硬非上策,徒增衝突風險。可否讓我方以敏捷見長的快船前出,在安全距離上展示一下機動效能?或許能以技懾人,讓對方知難而退,看清我軍的實力不容小覷。”陳大疤略一思索,覺得此計甚妙,立刻點頭同意。
命令下達,兩艘早已待命的“揚威級”快船如同蓄勢待發的海燕,瞬間脫離本陣,帆槳並用(輔以小型明輪加速),在海面上劃出兩道優美的白色航跡,時而高速穿插,時而急轉盤旋,其速度之快、轉向之靈活、操控之精準,與西班牙那些略顯笨重的大蓋倫船形成了鮮明對比,讓西班牙艦隊甲板上的官兵看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這些東方戰艦的設計和效能,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