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銀影一擊即退,落地無聲,現出身形。正是一身銀灰色毛髮、綠眼如炬的灰灰!它齜著森白獠牙,喉嚨裡滾動著威脅的低吼,冷冷地盯著三名不速之客。
幾乎在灰灰出現的同時,甲字叄號倉周圍那些原本“被迷暈”的黑甲戰兵和巡邏兵丁,眼中猛地亮起幽綠的光芒,動作瞬間由靜轉動!如同被上緊了發條的殺戮機器,無聲而迅猛地合圍過來!手中的戰斧和重劍在黑暗中劃出冰冷的弧線!
中計了!這是一個陷阱!那些守衛根本不是活人!或者說,不是普通人!
影七魂飛魄散!他終於明白迷香為何失效!這些根本不是靠呼吸維持生命的普通士兵!
“撤!”影七當機立斷,嘶聲吼道!任務徹底失敗,保命要緊!
但已經晚了!
灰灰再次發出一聲咆哮!聲音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震得影殺三人組氣血翻湧,動作一滯!
就在這瞬間的停滯!
“咻!咻!咻!”
數支弩箭從黑暗角落精準射來!並非射向要害,而是封堵他們的退路和關節!
同時,四名黑甲戰兵已經衝到近前,沉重的戰斧帶著惡風劈頭蓋臉地砸下!動作迅猛簡潔,毫無花哨,只有純粹的殺戮效率!
影十三試圖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手中的短刀直接被戰斧劈飛!虎口崩裂!另一柄戰斧緊隨而至,重重劈在他的肩胛骨上!血光迸濺!
影九手腕被廢,勉強躲過一斧,卻被側面衝來的戰兵一記盾牌猛擊撞在胸口,吐血倒飛出去!
影七實力最強,身形急閃,避開兩斧,匕首毒蛇般刺向一名戰兵咽喉!卻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匕首彷彿刺中了堅不可摧的鐵板,根本無法刺穿那詭異的黑色甲冑!他心中駭然,還欲再變招,腳下突然一緊!低頭一看,竟是那頭銀狼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靠近,一口咬住了他的腳踝!劇痛傳來!
下一刻,冰冷的斧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另外兩名戰兵毫不留情地揮斧砸碎了他的膝蓋!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不過幾個呼吸間,三名影殺門高手,一重傷,兩被擒,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糧倉陰影裡,凌風緩步走出,身後跟著夜梟。他看也沒看地上癱軟的刺客,目光落在灰灰身上。灰灰鬆開嘴,走到他腳邊,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腿。
“清理乾淨。人帶下去,分開嚴加審問。”凌風淡淡吩咐。
“是!”夜梟揮手,暗影衛上前,將三名刺客如同死狗般拖走。
凌風走到倉庫大門前,抬頭看了看門上毫髮無損的鎖具,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重新恢復“呆立”狀態的黑甲戰兵。這些傀儡士兵,沒有呼吸,不懼迷藥,感知由蠱蟲母體直接控制,才是守護重要目標的最佳選擇。配合灰灰這嗅覺、聽覺、直覺都遠超常靈的妖狼,任何潛入者都無所遁形。
“錢管事……”凌風目光轉向驛館方向,眼神冰冷,“該攤牌了。”
翌日清晨,驛館內的錢管事正坐立不安。昨夜派出的三名影殺門高手一去不返,音訊全無,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他強迫自己鎮定,思考著對策,是繼續假裝無事發生,還是立刻尋個藉口撤離這詭異的黑石城?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驛館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老拐拄著柺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隊眼神冰冷、按刀而立的城衛軍士兵。
“錢管事,”老拐的聲音乾巴巴的,沒有絲毫往日的客套,“城主大人有請。”
錢管事心裡“咯噔”一下,強擠出笑容:“拐爺,這一大早的,所為何事啊?可是商會合作之事有了章程?”
老拐皮笑肉不笑:“去了就知道了。請吧。”
錢管事看著老拐身後那些士兵不善的眼神,心知不妙,但此刻由不得他拒絕,只得硬著頭皮,跟著老拐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凌風端坐主位,面色平靜。陳大疤、柱子、鐵頭按刀分立兩側,眼神不善。夜梟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地上,跪著三個渾身是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卻依舊被牢牢捆綁的身影,正是昨夜被擒的影七、影九、影十三。
錢管事一進門,看到地上那三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強撐著站穩,乾笑道:“城……城主大人……這是……這是何意啊?這三人是?”
凌風沒說話,只是對夜梟微微頷首。
夜梟上前一步,將一疊供詞和幾件物證“啪”地一聲扔在錢管事面前的桌子上。供詞上血跡斑斑,詳細記錄了三人受南滄城指使,潛入黑石城,試圖盜竊糧種、行刺城主的經過,並指認錢管事為此次行動的直接指揮者。物證包括影殺門的特製迷煙銅管、淬毒匕首、以及從他們身上搜出的與南滄城聯絡的密信和金川商會的特殊令牌。
“錢管事,”凌風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千鈞壓力,“你商會來訪,我黑石城以禮相待。你低價售貨,惠及百姓,我也承情。奈何你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收買守軍,窺探糧倉,暗繪地圖,如今更是派刺客夜盜糧種,行刺本城主。人贓並獲,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錢管事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城主……城主明鑑!這……這定然是有人栽贓陷害!我金川商會誠心而來,怎會……怎會行此卑劣之事!這三人……這三人我根本不認識!定是有人冒充……”
“哦?”凌風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我黑石城屈打成招,誣陷於你?”
“不……不敢……”錢管事嚇得一哆嗦,感受到陳大疤等人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城主大人饒命!饒命啊!是……是小人鬼迷心竅!是……是南滄城!是南滄城主府逼我這麼做的!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他將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南滄城,痛哭流涕地求饒。
凌風冷漠地看著他表演,直到他聲音嘶啞,才緩緩道:“看在你商會此前確曾讓利於民的份上,本城主今日不殺你。”
錢管事聞言,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城主不殺之恩!謝城主不殺之恩!”
“但是,”凌風話鋒一轉,聲音冰寒,“黑石城,不歡迎居心叵測之徒。限你今日之內,帶著你商會所有人,立刻離開黑石城境內!你們帶來的貨物,一半充公,以儆效尤!另一半,準你們帶走。日後,若再敢踏足黑石城半步,或行任何對黑石城不利之事,猶如此案!”
他猛地一拍桌子!
“咔嚓!”堅硬的木案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錢管事嚇得渾身一顫,屎尿齊流,癱軟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拖出去!”凌風厭惡地擺擺手。
兩名城衛軍士兵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癱軟的錢管事拖出了議事廳。
“老拐叔。”
“在!”
“將此事經過,南滄城與金川商會之陰謀,連同這些罪證供詞,詳細抄錄,再擬一份檄文。遣快馬,通報周邊所有城邦、商會、勢力。讓所有人都看看,南滄城是何等嘴臉!”
“是!老漢這就去辦!保證讓南滄城身敗名裂!”老拐興奮領命。
“疤叔。”
“在!”
“加強邊境巡查,尤其是通往南方的要道。嚴查商隊,凡與南滄城、金川商會有密切往來者,提高警惕。但切記,不可無故刁難正常商旅。”
“明白!”
凌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熙熙攘攘、充滿生機的城市。
南滄城的陰謀,暫時被粉碎了。但經此一事,雙方已徹底撕破臉。未來的明爭暗鬥,必將更加激烈。
黑石城的崛起之路,註定荊棘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