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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校場立威:雷霆誅首惡,鐵血正軍規

2025-10-30 作者:霧影青燈客

第二天,日頭毒辣得如同懸在頭頂的熔爐,無情地炙烤著城衛軍校場那片寸草不生的黃土地面。地面被曬得滾燙,踩上去能感到熱氣透過薄薄的鞋底灼燒腳板,蒸騰起的土腥氣混雜著汗臭,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熱濁流,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校場上,百十個穿著嶄新黑色皮質鑲鐵葉輕甲、但穿戴得歪歪扭扭的兵丁,如同被曬蔫了的莊稼,稀稀拉拉、有氣無力地站著佇列。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們額角、脖頸不斷淌下,迅速浸透了粗糙的新號衣,在後背和前胸洇出深色的汗漬。不少人眼神飄忽,交頭接耳,腳下無意識地搓著乾硬的土坷垃,發出“沙沙”的輕響,嗡嗡的議論聲如同夏日午後令人煩躁的蟬鳴,在燥熱的空氣中瀰漫。

“疤爺……這鬼天氣……熱得能把人烤熟了……還練個啥勁兒啊?”

“就是就是!以前趙麻子當統領那會兒,這時候早躲陰涼地裡賭錢喝酒去了!誰受這罪!”

“聽說……新來的那位城主……年紀不大,手底下黑得很?昨天東市老孫頭的肉攤……”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沒看見四周杵著的那幾位爺?”有人偷偷用眼神示意校場邊緣。

校場四周,如同雕塑般肅立著十名全身覆蓋在幽黑精鐵重甲中計程車兵!他們如同釘子般釘在地上,紋絲不動,烈日照射在冰冷的甲冑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面甲縫隙中露出的眼神空洞而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無聲地散發著冰冷的煞氣。正是這些“黑魘衛”的存在,才讓這群散漫的兵痞不敢徹底放肆,但那股子積重難返的懶散和怨氣,卻如同爛泥裡的沼氣,依舊在不斷冒出。

陳大疤獨自拄著腰刀,站在點將臺上,那隻獨眼如同鷹隼般掃過底下這群勉強算是“兵”的烏合之眾,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風哥兒將重整城衛軍的重任交給他,可這攤子……簡直是一團亂麻!原來那些兵痞流氓清退了大半,剩下的不是偷奸耍滑的老油條,就是剛從流民裡招來、連左右都分不清的新丁,站沒站相,紀律渙散,毫無軍容可言!風哥兒派來的黑魘衛威懾力十足,可這些兵見了他們就跟耗子見了貓,表面老實,背地裡還是那副死樣子,陽奉陰違!

“都給老子閉嘴!站直了!腰桿挺起來!誰再敢交頭接耳,老子抽爛他的嘴!”陳大疤猛地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校場嗡嗡作響,暫時壓下了底下的嘈雜。

隊伍稍微安靜了片刻,腰桿也勉強挺直了些,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懈怠和麻木,卻像糊在牆上的陳年汙垢,難以輕易清除。

就在這時——

“嗚——嗡——!”

一聲低沉、雄渾、彷彿來自遠古蠻荒的犀角號聲,猛地從校場外的方向穿透燥熱的空氣,滾滾而來!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校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臟都不由自主地跟著一顫!

校場上所有兵丁,包括那些老油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肅殺之氣的號角聲驚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茫然四顧。

“轟隆隆——!”

校場那兩扇沉重的包鐵木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一隊人數約二十、全身覆蓋幽黑重甲、連面部都隱藏在猙獰面甲之後的黑魘衛,邁著完全一致、沉重如鐵錘砸地般的步伐,“咔!咔!咔!”地踏入了校場!他們的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每一次落步都讓腳下的黃土微微震顫!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彷彿都被那深邃的黑色所吞噬,只留下令人膽寒的冷光!一股冰冷、壓抑、如同鋼鐵洪流即將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隨著他們的進入,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將之前的燥熱和散漫驅散得無影無蹤!

隊伍正前方,凌風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腰懸那柄毫不起眼的短刀,緩步而行。他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身後緊跟著眼神銳利、肌肉緊繃的柱子和鐵頭。而隊伍中間,兩名黑魘衛一左一右,押著一個被粗糙麻繩五花大綁、鼻青臉腫、渾身沾滿塵土、早已看不出原本囂張氣焰的漢子——正是城衛軍的前任統領,趙麻子!

“城……城主大人!”陳大疤一個激靈,立刻從點將臺上跳下,快步迎上前,躬身抱拳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參見城主!”點將臺下,那百十名城衛軍兵丁,在四周黑魘衛冰冷目光的注視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亂糟糟地、連滾帶爬地紛紛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整個校場,只剩下黑魘衛們如同鋼鐵叢林般肅立,以及趙麻子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

校場外圍的木柵欄外,不知何時已經聞訊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百姓!人頭攢動,擠得水洩不通,都被那號角和黑魘衛的動靜吸引而來。他們臉上帶著好奇、敬畏、恐懼,以及……一絲壓抑已久的、期待著甚麼發生的興奮!

凌風邁步登上點將臺,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跪了一地的城衛軍,以及外圍那些屏息凝神的百姓。

“趙麻子。”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冰冷,如同冰稜碰撞,傳遍了校場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到了外圍百姓的耳中。

兩名黑魘衛猛地將癱軟如泥的趙麻子踹得跪倒在地。

“城衛軍前統領。”凌風的聲音繼續響起,平淡卻字字千鈞,如同在宣讀無可辯駁的判決書,“任職三載,剋扣軍餉累計一萬三千兩,倒賣軍糧五百石,縱兵劫掠商戶二十七起,強搶民女致死者三人,私設刑堂拷打致死無辜者十一人,勾結七殺軍餘孽,倒賣軍械……”

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罪行被平靜而清晰地公之於眾!每念出一條,臺下跪著的城衛軍士兵中就有人身體一顫,外圍的百姓中則響起壓抑的抽氣和憤怒的低語。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城主!城主明鑑!是……是他們陷害我!對!是陳大疤!是他想奪我的位置!是他陷害我!”趙麻子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泥土和血汙,嘶聲力竭地嚎叫起來,做最後的掙扎。

“陷害?”凌風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帶人證。”

人群分開,幾名黑甲兵引領著七八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走上前來。一個頭發幾乎全白、瘦骨嶙峋的老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用盡全身力氣哭喊:“青天大老爺啊!求您給草民做主啊!趙麻子這畜生!他……他帶人搶了我閨女小翠啊!她才十六歲!被他們糟蹋了……最後……最後投了河啊!我可憐的女兒啊——!”哭聲撕心裂肺,令人聞之動容。

一個拖著一條殘腿、依靠木棍支撐的漢子,雙目赤紅,指著趙麻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就是他!帶人每月來收我那小豆腐店的‘平安錢’!交不出就往死裡打!我這腿……就是被他們用鐵棍硬生生打斷的!我家破人亡啊!”

一個婦人抱著一個瘦弱不堪、目光呆滯的小男孩,哭得幾乎暈厥:“我男人……就是被他們抓去頂罪!活活打死在牢裡!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

人證一個接一個上前,血淚控訴,字字泣血!校場內外,一片死寂,只有受害者家屬壓抑不住的痛哭聲和百姓們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憤怒的情緒在無聲地積聚、發酵!

“物證。”凌風抬手。

一名黑魘衛捧著一個沉重的木箱上前,“哐當”一聲將其開啟!裡面是白花花堆砌整齊的銀錠、黃澄澄耀眼奪目的金錠!以及幾本邊角磨損、顯然經常被翻看的厚厚賬冊!

“這些,是從趙麻子臥房地磚下暗格裡起出的贓銀贓金!”陳大疤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這些賬冊!詳細記錄了他每一次剋扣的軍餉數目!每一次倒賣軍糧的交易!每一次收受的賄賂!每一筆黑心錢!都沾著我們弟兄的血汗!沾著老百姓的血淚!”

“噗通!”

趙麻子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褲襠處迅速溼了一大片,騷臭氣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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