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天邊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林間的霧氣還沒散，空氣裡滿是溼潤的草木清香。凌風叫醒了凌慧和凌萍，她們簡單洗漱了一下，又吃了點乾糧，就收拾好東西，牽著馬往東邊走。
念兒還沒睡醒，趴在凌慧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露珠。凌慧用披風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免得她著涼。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沾著露水的草地上，發出“噠噠”的輕響，灰灰跟在旁邊，時不時跑到前面探路，又跑回來蹭蹭凌風的手，像是在彙報前面的情況。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隱約出現了一個小村子的輪廓。村子坐落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周圍種著幾畝莊稼——只是莊稼長得稀稀拉拉的，葉子發黃，顯然是因為天旱缺水。村子裡飄著幾縷炊煙，煙柱又細又淡，在晨霧裡慢慢散開，看起來很安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凌風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這亂世裡，太過安靜的村子往往不簡單——要麼是村子裡的人都逃光了，要麼就是藏著壞人，專門騙路過的流民。但他們的水囊已經快空了，馬也需要喝水，必須進去補充。
“咱們進去看看，都小心點。”凌風對凌慧和凌萍說，“一會兒不管遇到甚麼人，都別輕易相信，跟在我後面。”
凌慧和凌萍點點頭，凌慧把念兒抱得更緊了，凌萍則攥緊了手裡的包袱，裡面裝著她們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
他們牽著馬，慢慢走進村子。村口的木牌已經腐朽不堪，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概是“李家村”三個字。村子裡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屋頂漏了洞，用茅草蓋著，有的房門虛掩著，卻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路過第一戶人家時，凌風看到門縫裡有一雙眼睛在偷偷觀察他們，看到他看過去，那雙眼瞬間縮了回去，緊接著就聽到“哐當”一聲，房門被從裡面拴住了。再往前走，幾戶人家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的，偶爾能看到窗戶縫隙裡閃過一絲人影，卻沒人出來打招呼，整個村子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腳步聲和馬的呼吸聲。
“這村子不對勁。”凌萍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嗯，小心點。”凌風點點頭，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房子，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彎刀。
走到村子中間的一口井邊，凌風停下腳步——這口井看起來還能用，井臺是用石頭砌的，上面有不少磨損的痕跡，顯然是用了很多年。他剛想放下馬韁繩，去拿水桶打水，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位是路過的流民吧？”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凌風轉身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長衫的料子是細棉布的，雖然洗得有些發白，卻沒有補丁，一看就比村裡其他人家過得好。男人臉上帶著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有些閃爍，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時不時扇兩下，顯得很斯文。
“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姓王。”男人走到他們面前，笑容更親切了，“看幾位風塵僕僕的，肯定是走了很久的路吧？要不要到我家歇歇，喝點水，吃點東西？咱們村裡雖然不富裕，但一口水、一口飯還是有的。”
凌風心裡冷笑，這王村長一看就沒安好心。村子裡的人都躲著他們，只有他主動上來搭話，還邀請他們去家裡，肯定有問題。但他沒有立刻戳穿，而是裝作感激的樣子，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多謝王村長！我們確實走了很久，水也快喝完了，要是能有口飯吃，那就太感謝您了。”
王村長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笑容更濃了：“客氣甚麼！都是出門在外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跟我來吧，我家就在前面，不遠。”
他說著，就轉身往村子深處走。凌風給凌慧使了個眼色，讓她小心，然後牽著馬，跟在王村長後面。走了沒幾步，凌風就注意到，周圍房子的窗戶縫隙裡，有不少雙眼睛在偷偷觀察他們，有的眼睛裡滿是恐懼，有的則帶著一絲期待，還有的手裡握著刀棍，只是藏在身後，沒露出來。
“王村長，您家怎麼在這麼裡面啊？”凌慧故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哦，我這房子是祖上留下來的，一直住在這裡。”王村長回頭笑了笑，眼神卻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房子，像是在給甚麼人發訊號。
很快，他們就到了王村長家。這是一座青磚瓦房，比村裡其他人家的房子氣派多了，院子的大門是木製的，上面刷著紅色的漆，雖然有些剝落，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的風光。王村長推開大門，笑著說：“快進來吧，別站在外面了。”
凌風牽著馬走進院子，剛進門，就看到院子裡站著五個壯漢。壯漢們都穿著粗布短褂，胳膊上肌肉發達，手裡握著刀棍，刀身閃著冷光，棍上還沾著些泥土。他們看到凌風他們，眼神裡露出兇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顯然是早就等著他們了。
王村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變得冰冷，語氣也狠了起來：“小子，沒想到吧？這村子裡的人都是我的人！今天你們就別想走了！”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凌風手裡的馬韁繩和凌慧懷裡的念兒：“把你們的糧食和馬留下，再把那個女人和小孩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要是敢反抗，我就讓你們死無全屍！”
周圍房子的窗戶“嘩啦”一聲被推開，不少村民拿著刀棍探出頭來，對著院子裡的凌風他們指指點點，有的還喊著：“殺了他們！搶了他們的東西！”
凌風早就料到了，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凌慧和念兒，讓她們躲到馬後面，然後拔出腰間的彎刀，眼神冷得像冰：“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想留住我？真是自不量力！”
“找死！”王村長怒吼一聲，對著院子裡的壯漢喊，“給我上！殺了這小子，女人和小孩留下！誰殺了他，我賞他五斤糧食！”
壯漢們一聽有賞，立馬嗷嗷叫著衝上來。一個壯漢舉著刀，朝著凌風的胸口砍過來；另一個壯漢拿著棍子，朝著他的後背砸過去。凌風絲毫不慌，他側身躲過刀，同時彎腰，用彎刀擋住棍子——“鐺”的一聲，棍子被彎刀砍出一道口子，壯漢的手被震得發麻，棍子差點掉在地上。
凌風趁機上前，彎刀對著壯漢的胳膊砍過去！“噗嗤”一聲，壯漢的胳膊被砍斷，鮮血噴濺出來，濺了凌風一身。壯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捂著斷腕打滾，很快就沒了聲音。
另一個壯漢看到同伴死了，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卻還是硬著頭皮衝上來。凌風沒給他機會，他運轉《潛龍訣》，身體變得異常靈活，繞到壯漢身後，彎刀對著他的脖子砍過去——壯漢的腦袋滾落在地，鮮血噴了一地。
剩下的三個壯漢看到這一幕，嚇得不敢上前，站在原地，手裡的刀棍微微發抖。王村長也慌了，他沒想到凌風這麼厲害，趕緊轉身想往屋裡跑，卻被凌風追上，一腳踹在膝蓋上，跪倒在地。凌風的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聲道：“想跑？沒那麼容易！”
“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吧！”王村長不停磕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很快就磕出了血，“我只是想搶點糧食，沒有想殺人啊！都是他們逼我的！”
“搶糧食？”凌風冷笑一聲，“你騙了多少路過的流民？殺了多少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院子裡的血腥味，就算洗了也散不去！”
他說著，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壯漢和窗戶裡的村民：“你們這些人，跟著他一起欺負流民，搶東西，殺人，手上都沾著血。今天，我就替那些死去的流民，好好教訓你們！”
王村長嚇得臉色慘白，嘴裡不停求饒：“大俠饒命！我把糧食都給你！我把所有的糧食都給你！求你放過我吧！”
“你的糧食，都是搶來的，我不稀罕。”凌風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彎刀輕輕一拉，王村長的脖子就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流了出來。他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是死不瞑目。
院子裡的三個壯漢看到村長死了，嚇得轉身想跑，卻被凌風追上，一個個砍倒在地。窗戶裡的村民看到這一幕，嚇得趕緊關上窗戶，再也不敢探出頭來。
凌慧抱著念兒，從馬後面走出來，看到地上的屍體，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凌萍也走了過來，幫著凌風把屍體拖到院子外面的坑裡埋了。
凌風在王村長的屋裡搜了搜，找到了不少糧食——有粟米、小麥，還有幾塊臘肉，都藏在床底下的地窖裡；還有一個錢袋，裡面裝著幾兩碎銀子和幾吊銅錢。他把糧食和水收進空間，銀子也揣進懷裡，然後拿起一把柴火，點燃了王村長的房子。
“為甚麼要燒了房子？”凌萍疑惑地問。
“這房子是他作惡的地方，留著只會讓其他壞人利用。”凌風說，“燒了它，也能給村裡其他的人一個警告，讓他們以後不敢再欺負流民。”
火焰很快就燒了起來，濃煙滾滾，很快就瀰漫了整個村子。村裡的人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只能透過窗戶，看著王村長的房子被燒燬。
“咱們趕緊離開這裡。”凌風牽著馬，帶著凌慧和凌萍往村外走。路過村口時，他們看到幾個村民躲在門後，偷偷看著他們，眼神裡滿是恐懼，卻沒人敢出來阻攔。
出了村子，凌慧才鬆了口氣，她看著凌風，小聲說：“風子，剛才真是太危險了，幸好有你。要是沒有你，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事，有我在，不會讓你們有事的。”凌風笑了笑，摸了摸念兒的頭——小傢伙剛才一直很乖，躲在凌慧懷裡，沒哭也沒鬧。
念兒從凌慧懷裡探出頭，看著凌風，小聲說：“舅舅，你好厲害，我以後也要像舅舅一樣厲害，保護娘和小姨。”
凌風笑著點頭：“好，等咱們找到安穩的地方，舅舅就教你本事，讓你變得很厲害，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幾個人繼續往東走，馬背上馱著少量明面上的糧食和水，灰灰跟在旁邊，時不時對著遠處叫兩聲，像是在探查有沒有危險。陽光漸漸升高，灑在小路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雖然前路依舊未知，但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