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休息一下,老周,你也坐。”
劉春保拿了熱水過來,招呼兩人坐下說話。
“爸,姐夫,家裡的豬現在是甚麼情況,能出多少肉?”
劉致遠喝了口水,問道。
劉春保看向沈衛東。
“家裡一共是九頭豬,如果算豬肉的話,預計差不多七八百斤左右吧。”
沈衛東大致估算了一下。
“那就算七百斤,明天找幾個人幫忙,將豬都殺了,豬頭還有內臟、下水這些都自己留下。”
劉致遠想了想,說道。
“那價格怎麼算?”
劉春保看了眼周振山。
“說這個做甚麼,我們就出了把子力氣,致遠正事要緊。”
周振山不在意擺了擺手。
“親兄弟明算賬嘛,因為豬崽還有飼料是我提供的,豬肉價格就沒有那麼高,我按三塊錢一斤給你們算,畢竟不用交供銷社,而且軋鋼廠採購價格,也不會太高。”
劉致遠認真回道。
“這多了點吧?”
周振山遲疑的摩挲著茶杯。
他心裡暗自估算,按每頭豬七十斤算,那就是兩百一十塊錢,和城裡上班也差不了多少了。
何況,豬肉,還有內臟、下手都能自己留下。
沈衛東也是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謙讓道。
“對,我看算兩塊錢一斤,也是賺大了。”
“就按我說的來,姐夫我話說在明處,這錢爸媽、還有你和三姐,四人平分,至於怎麼用,我不管。”
劉致遠提前說明道。
“那是應該的,還是我們佔了大便宜。”
沈衛東搓著手,笑呵呵的,有點不太好意思。
決定來這邊前,怎麼也不會想到,這麼快就有大進項了,比在四九城上班強多了。
“那你二大爺那邊呢?”
劉春保又問道。
“二大爺有沒有說過,這豬他們打算賣甚麼價格?”
劉致遠撓了撓頭。
“來,吃點窩窩頭墊墊肚子,明早媽再給你做好吃的。”
李素芬端著兩個碗出來。
“你二大爺倒是沒說。”
“那就明早再說。”
劉致遠接過碗,咬了一大口。
別說,這玉米麵偶爾吃,還是挺香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劉春保和周振山已經張羅開了,準備殺豬。
雖然喊了好幾個人幫忙,可架不住豬數量多。
時間緊任務重,連周鐵成也被喊來幫忙。
劉致遠則提著兩瓶二鍋頭,找上了二大爺。
“一大早,就聽說你家的動靜了,我估摸著你則差不多要來了。”
劉德昌擦了擦煙桿,帶著他去看那三頭大肥豬。
“二大爺,您說個章程,看怎麼弄?”
劉致遠問道。
“我和其他人都商量了,你這精飼料買來也不便宜,就按四塊錢一斤,怎麼樣?”
劉德昌不確定的試探道。
按他的想法,三塊五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三頭豬有多少斤?”
劉致遠問道。
“昨兒剛稱過了,加起來差不多五百斤。”
“那就是兩千塊錢,就這麼定了,村裡不留一些,給大夥分一分?”
劉致遠點頭應道。
“啥條件,哪能都吃肉,你家不是在殺豬嗎,到時候給我留些板油,熬一熬豬油,給每家分點就算完了。”
劉德昌眉頭一鬆,笑道。
“沒問題,好東西我們自己留著,那今天也安排殺了,二大爺幫忙安排一下,家裡估計忙不過來了。”
劉致遠解釋道。
“不是說整頭收嘛?”
劉德昌一愣,疑惑問道。
“沒錯,不過我給軋鋼廠,是按切好的,這三頭豬的板油,豬頭、下水,就算送給給村裡了,忙了一年,也該嚐嚐味道。”
劉致遠想了想,便把這三頭豬,託付給二大爺。
“那感情好,你可別弄錯了,和軋鋼廠不好交代。”
劉德昌欣喜的提醒道。
“二大爺,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劉致遠寬慰道。
“那我可就當真了,我這就去找人。”
劉德昌見劉致遠不似開玩笑,說著便急匆匆的出去找人。
話說當卡車進入機械廠,肖虎特意讓司機繞著廠區轉了一圈,弄的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等下車入豬欄的時候,周圍圍的是水洩不通。
工人們都跑出來看熱鬧。
“向東,這六頭大肥豬真是我們廠採購的,今年能吃到不?”
一工人與王向東是鄰居,藉機打探道。
“沒錯,我們劉科長採購的大肥豬,除了先進的獎勵,還能好好吃上兩頓。”
王向東笑呵呵的,大聲回道。
這麼好的機會,不正好和劉科長的吩咐,可以大大方方宣傳嗎,浪費了可惜。
“好好,有這六頭豬打底,我們就有幹勁了,怎麼的都能混上一頓。”
那工人眼神熱切的看著大肥豬,恨不得現在就給殺了吃肉。
“你小子是想著偷偷加班,好拿先進吧,可不能便宜了你們,走,都回去上班,過年,能不能給老婆孩子吃上肉,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王大炮眼珠子一轉,藉機說道。
“都讓一讓,別擠過來,向東,你們手腳快點。”
肖虎一邊指使保衛科的人攔著,一邊催促道。
最後,連王廠長也驚動了,走下來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
“同志們都看到了,採購科的同志給我們廠弄來了大肥豬,你們放心,這些豬肉怎麼用的,到時候要在佈告欄公示,誰也不能私自吃了,我這裡代表廠黨委會表個態,這些豬肉,就算是小食堂也不允許用,都用在大食堂,還有年底的先進表彰。”
底下圍著的工人紛紛熱情鼓掌。
“都散了吧,回工作崗位,甚麼時候吃肉,到時廠裡的廣播同志。”
陳幹事見王廠長講完話,已經走遠,上前幫著維持秩序,勸道。
好不容易過秤,做了交接,肖虎帶著人回到辦公室。
“你們這身上臭烘烘的,也不去洗洗?”
徐建輝笑著嫌棄道。
“都和豬一起待了一路了,還是等回家洗澡,換身衣服。”
肖虎不在意的倒了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對了,致遠就沒有說,我們自己留下一些肉?”
徐建輝把肖虎喊進自己的辦公室,悄聲問道。
“致遠說了,我們三人,包括老肖,每人三斤,到時候去他那裡拿,保管是最肥的。”
“保衛科今年都分過了,其他人就不準備了,不好太張揚。”
肖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