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採購科的,劉致遠。”
第三車間,那不就是王大炮那個嗎,說不定他還真認識。
“哎呀,你就是採購三科的劉科長啊,我們老計說起過,說你不僅採購工作做的好,技術水平也不一般,沒有想到這麼年輕啊。”
“來,吃把瓜子,解解悶。”
那位周大姐從口袋裡,抓了一大把,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邊上幾人聽見了,詫異的抬頭看他。
這麼年輕就是科長了?
“咳,副的。”
劉致遠糾正道。
他想推辭,可瓜子已經在他前面的桌子上了。
他遞過飯盒,說道。
“大姐還沒有吃吧,要不要來一個?”
周大姐喉頭吞嚥了一下,推辭道。
“我自個帶了,你吃你的。”
“我有點暈車,胃口不太好,您幫我消滅一個。”
劉致遠笑著說道。
飯盒又往前遞了遞。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嘗一塊午餐肉,還沒有吃過呢。”
周大姐見狀也不客氣,從包裡拿出一雙筷子,夾了一塊放到嘴邊細細品嚐。
其實午餐肉味道並不好,至少他不太喜歡。
“您也來一塊?”
劉致遠對對面的大姐問道。
“不用了,我剛吃過了。”
她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婉拒道。
“我還沒有吃過這個肉呢,給我來一塊吧。”
對面拿著窩窩頭的大姐,抽出一雙筷子,眼睛盯著飯盒。
劉致遠頓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筷子,給她夾了塊小的。
至於旁邊的兩位大哥,他就無視了。
自顧自的吃起來。
突然,車廂內響起一聲尖叫。
“來人,快救命。”
眾人紛紛起身看去,車廂內彷彿煮沸的開水,一下子嘈雜起來。
“怎麼回事,大家都坐回去,不要亂動。”
一個穿著鐵路制服的年輕乘務員擠了過來,還戴著紅袖章。
“前面有人喉嚨卡住了。”
一位大爺喊道。
“這裡有沒有大夫?”
那個乘務員走到前面看了看,高聲問道。
劉致遠皺了皺眉頭,放下飯盒,走了過去。
只見靠過道的座位上,一個穿著幹部裝的大爺,雙手死死掐著喉嚨,臉漲的通紅,呼吸急促,喘息聲像是破舊的風箱。
邊上,一箇中年齊耳短髮的大姐,嚇得臉蒼白,不停的給他拍背。
“你先讓開,抓住他的手。”
劉致遠說道,自己繞到那大爺的後面,分開他的雙腿,雙手環抱住他的腹部,雙手抱拳,指節對準肚臍眼上方兩個指節的位置,快速向上向內衝擊。
由於在搖晃的火車上,並不是很好操作。
他深吸了口氣,又一口氣連續用力壓了幾下,終於一塊不知名的異物,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接著是劇烈的咳嗽。
劉致遠扶著他坐下,觀察他的臉色,慢慢的好了起來。
“爸,你沒事吧?”
那個大姐滿臉淚水,焦急的拍著他的後背,問道。
“沒事了,出來了,把我水杯拿來。”
那位大爺喘著氣說道。
大姐趕緊拿起水杯,可裡面的開水早就灑了。
“喝我的。”
邊上那乘務員把自己的水壺遞了過去。
“謝謝!”
大姐道過謝,忙給那位大爺喝了幾口。
劉致遠見人沒事了,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劉科長,你可以啊,連急救都懂。”
那周大姐剛才就擠在邊上,全程看到了他搶救的經過,由衷讚歎道。
“我在部隊的時候,學過一些急救,這次是趕巧了。”
劉致遠謙虛說道。
“不管怎麼樣,救人如救火,要不是你在,說不定就有危險,好樣的。”
對面的大姐也稱讚道。
“對了,小夥子,結婚了沒有?”
“今年剛結的婚。”
劉致遠笑著回道。
對面的大姐一臉可惜的神色。
車廂內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沒一會兒,就到了瀋陽車站,劉致遠順著人流下車,來到車站外面先找了個地方吃飯。
他的全國糧票比較充足,此時有了用武之地。
要了一籠燒麥,一個肉餅,一碗餛飩。
吃飽喝足,才尋了個偏僻的地方,拿出腳踏車,依著地址去找王利來。
“致遠,你怎麼來了?”
王利來來到廠門口,看到他,驚訝的問道。
“我這次是來出差的,順路,就過來看看你。”
劉致遠笑道。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說一聲,馬上回來。”
王利來轉身回廠裡,沒一會兒,推著腳踏車走了出來。
“你出差,還帶著腳踏車?”
他疑惑的看著劉致遠,問道。
“反正是坐火車,能託運,這邊怎麼樣,比四九城好嗎?”
劉致遠問道。
“都差不多,這邊的口糧定量比較多一些,不過也大多數都是粗糧,偶爾還能買些野味改善伙食,魚也你那個買到,這邊的集市,沒有四九城查的嚴,不過這邊肥皂、火柴、搪瓷盆等日用品嚴重短缺,尤其是布匹,每人一年才三尺,還不夠縫補衣物的,現在更是連買線都要布票了。”
王利來邊走邊介紹道。
“這邊野味很多嗎,我倒也想買些回去嚐嚐。”
劉致遠試探道。
“你要是想吃一頓,這個我想辦法,去集市看看,碰碰運氣,帶回去就算了,肉在哪都是香饃饃。”
王利來搖頭回道。
“你要想從這裡採購肉類,那還是死心吧。”
“那就先飽飽口福,你帶路,這邊有甚麼好吃的?”
劉致遠拿出一包中華煙,扔給他,問道。
“霍,你這檔次越來越高了,都開始抽中華了。”
王利來接過,抽出一支點上。
“我還是抽大前門,這個就是拿來裝點門面用。”
劉致遠自己叼上一支大前門,回道。
“走,跟上,帶你去吃好吃的。”
王利來帶著劉致遠來到一家飯店前,進去就點了四個菜。
熘腰花、熘肝尖、熘黃菜、煎丸子,輕車熟路的來到一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常來?”
劉致遠打量著店內的環境,問道。
“那不可能,就來過兩次,味道很好,價格很貴,憑我的工資------。”
王利來苦笑道。
“你這不是和家人團聚了嗎,再說這多是葷菜,在四九城也一樣。”
劉致遠寬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