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這。”
趙慧芳拿出手帕擦了擦邊上的石凳,說道。
“看你的樣子,工作還適應。”
劉致遠左右看了看,沒有人,便拉著她的手說道。
“還行,都挺照顧我的,工作也不難。”
趙慧芳在他身邊坐下,拿出一顆奶糖,剝了糖紙,塞到他嘴裡。
自己又剝了一顆,甜的眯了眯眼睛。
“三姐他們回去了嗎,我還答應了帶她去看電影的呢。”
“還沒有的,讓她們多住幾天,難得來一次。”
“等我有空了,買好票,帶你們一起去,最好是週末吧,白天有場次。”
劉致遠摸著她那光滑柔軟的手,笑著說道。
“嗯,就看上次的那個。”
趙慧芳說完,隨即抽回了手,緊張的往四周張望了一會。
“小心被人看見。”
“我拉自己媳婦的手,又礙著哪個了。”
劉致遠不在意的說道。
也沒有再動手拉她,畢竟是在軋鋼廠,真被人看見了,說些閒言碎語的也煩人。
“你小聲點,別被那幾個大媽聽見了,小心她們批鬥你。”
趙慧芳噗呲一下,瞥了他一眼。
劉致遠心裡一突,有點做賊心虛的觀察了下週圍。
他也怕那些大媽,特別是婦聯的,甚麼話都敢說,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有事情,來的就是一群。
廠領導也頭疼,敬而遠之。
“那行,就不打擾你工作,我也要回去了。”
劉致遠辭別趙慧芳,先到國營飯店找到陳學勤,讓她幫自己點一桌子菜。
別等人來了,沒有菜了,那就麻爪了。
隨即又回到機械廠,和眾人說了地址,讓他們一下班就過去。
吃了一頓好的,賓主盡歡,就是服務員不大高興,擺著臉,說是影響她們下班。
還好有陳學勤和肖曉等打圓場。
吃完飯回到家裡,還沒有來得及說自己升職的好訊息,李素芳遞給他一封信。
“這是甚麼?”
劉致遠看了看信蓋戳,是從河北張家口那裡寄出來的。
“送信的說,這是寄到部隊,聽說你轉業了,又從部隊轉寄過來的。”
李素芳說道。
“還有,剛才閆家老大過來找過你。”
“不會是張彪寄的吧。”
劉致遠猜測道。
至於閆解成那,等會去看一下,應該不會出差錯吧。
張彪比自己早一年退伍,老家就是張家口的,生性豪爽,酒量好。
劉致遠剛入伍的時候,對他多有照顧。
他的年紀比他們幾個都大,入伍前就已經結婚了,聽說連孩子都懷上了。
劉致遠拆開信,瞄了一眼,愣住了。
焦急的在屋走動。
信是另外一個戰友代寫的,和張彪離得很近,名叫張宣文。
信裡交代張彪與人結伴去靈霧山打獵,人沒了,留下孤兒寡母,生存困難。
自己接濟力有不歹,按照張彪臨終遺言,給自己寫了這封信。
去年張家口遭遇 1928 年以來最嚴重旱情,部分地區三百多天無雨。
人均口糧減少到了兩百多斤,農民生活極度困苦。
走投無路之下,很多人會外出打獵,用來彌補食物不足。
“怎麼了,信裡說的啥?”
李素芳見他緊皺眉頭,從回來還沒有見他這樣過。
便問道。
“沒甚麼,我出去一趟。”
劉致遠回過神來,把信收起來,出門朝肖虎家騎去。
到了半路,才反應過來。
人已經沒了,找肖虎幹甚麼,他目前也幫不上忙,還影響他工作。
信寄出來,輾轉耽擱了很久,不知道他們孤兒寡母怎麼樣了。
自己得儘快去一趟才行。
劉致遠重新收拾心情,先去了前院找閆解成。
“致遠哥,我,李廠長給我安排了後勤基建科。”
“基建科,活很累的嗎?”
劉致遠問道。
“不累,比之前打零工輕鬆,工資待遇還高,我不知道怎麼謝謝您,家裡問了,我都沒有說是你幫忙安排的。”
閆解成說話有點哆嗦,看來心情還沒有平復下來。
“那就好,你以後好好上班,不要學你爸,該大方的時候,就不要摳門。”
劉致遠隨口囑咐了幾句。
他心裡還是掛著張彪的事情。
轉頭正想回去,閆埠貴跟了出來。
“解成,你住家裡的,吃家裡的,現在你工作了,不得多交點。”
“我上班了,中午都不在家吃飯,怎麼比之前交的還多?”
閆解成不忿的回道。
“你以後不得存錢娶媳婦,你都交點,爸給你想想辦法,尋摸個房子。”
閆埠貴誘惑道。
“您不會是想打一大爺家的那間房子吧,我今天回來,順路去街道辦問過了,那間房子已經給別人了,您今天也去街道辦了,會不知道。”
閆解成這一上班就變聰明瞭。
閆埠貴語塞。
“解成要是想找房子結婚,現在是很困難的,我看那邊倒座房,還有兩間,你要是能看得上,也要抓緊謀劃。”
劉致遠建議道。
他本來也打那間房子的主意,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倒座房,這也是個辦法。”
閆埠貴心裡算計著。
閆解成心裡一動。
自在廠裡聽說,他現在還分不到房子後,他心裡一直在琢磨。
倒座房也行,只要讓自己可以從家裡搬出來。
兩間倒座房,收拾一下,娶個媳婦也能住。
“謝謝致遠哥,我明天就去找街道辦說說。”
閆解成想到這裡,心裡就有點按捺不住,想先去看看。
“這還找甚麼街道辦,你爸好歹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倒座房堆的都是雜物,沒有人要,明天先搬空了,住進去再說。”
閆埠貴算計道。
要是找街道辦,那他怎麼拿捏這個兒子,讓他乖乖交錢。
“我還是找街道辦,這房子是街道辦的,萬一哪天再分配給了別人,我不成了私佔公家的房子,得搬出去不說,還得挨罰。”
閆解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他心裡估摸著,自己現在有了工作,家裡的住房確實緊張。
就要兩間倒座房,街道辦沒有理由拒絕吧,又不是不給房租。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劉致遠不理他們父子倆相互算計,
回到家,倒頭便睡。
他有個習慣,越是臨事,越睡的著。
第二天,先去趙主任處說明情況。
“趙主任,我有訊息,張家口那邊可能會有物資,我打算自己過去一趟,得好幾天。”
劉致遠說道。
“哦,是不是黃羊,我也聽說了,那邊鬧黃羊災,宣化那邊損失慘重,正組織人力捕殺黃羊。”
“黃羊可是好東西,你打算甚麼時候去,我問一問有沒有貨車順路的。”
趙主任聞言,興奮的說道。
劉致遠一臉懵。
黃羊?
甚麼黃羊,他真不知道。
只能含糊的點了點頭,具體的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