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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第59章 京城棋局

2026-05-19 作者:來振旭

祁幼楚的母親王阿姨第二次找陸鳴兮,不是在茶樓,是在祁家的老宅。

院子在西山腳下,灰磚牆,爬山虎爬了半面牆。陸鳴兮到的時候,祁同偉也在。他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蓋碗茶,茶湯顏色很深。看見陸鳴兮,他點了點頭,沒站起來。

“來了?坐。”

陸鳴兮在對面坐下。王阿姨從裡屋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祁同偉旁邊,看了陸鳴兮一眼。

“鳴兮,今天叫你來,不是逼你。是想跟你聊聊,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陸鳴兮看著祁同偉。祁同偉端著茶杯,沒看他,目光落在茶杯裡浮沉的茶葉梗上。

“王阿姨,我對幼楚,一直當妹妹。”

王阿姨的笑容僵了一下。“妹妹?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對你甚麼心思,你不知道?你拒絕她,她嘴上不說,回來哭了一晚上。”

祁同偉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磕在茶几上,聲音不重,卻讓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行了。”祁同偉開口了。“鳴兮,你爸跟我,幾十年的交情。你的事,我不插手。但我得告訴你,你選的那條路,不好走。蕭正峰的女兒,在京城的根基太淺。那些人不會因為她是你的人就放過她。”

陸鳴兮看著祁同偉。那張被歲月刻滿皺紋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不是在替女兒爭取,是在替女兒擔心。

“祁叔,我知道。我會護著她。”

祁同偉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護?你怎麼護?你寸步不離?”

陸鳴兮沒接話。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光,聲音蒼老。“鳴兮,你記住。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一個女人是靠男人護住一輩子的。她得自己立得住。”他轉過身。“你那位柳如煙,她立得住嗎?”

陸鳴兮回到車裡,沒有立刻發動,點了一根菸。祁同偉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心裡,不是刺痛,是悶痛。柳如煙立得住嗎?她在青石峪立了那麼多年,在港城立住了,在河陽也立住了。但北京不一樣。北京的水太深,浪太大。

他想起昨晚她站在路燈下的背影,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沒有回頭。她從來不在他面前示弱。從來不說害怕,不說委屈,不說“那些人怎麼看我”。她只是站在那裡,等他。

手機響了,柳如煙的訊息:“晚上回來吃飯嗎?”他回覆:“回。”

陳知非對柳如煙的追求,在陸鳴兮拒絕祁家提親之後,變得更加明目張膽。他不再送花,改成了送畫。第一幅是常玉的版畫,託人從香港拍回來的,裝裱好了送到柳如煙公寓。柳如煙沒簽收,讓快遞員原路退回。第二幅是趙無極的石版畫,這次他親自送,站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柳如煙從視窗看見他,沒有下樓。他站到天黑才走。

第三幅不是畫,是一把鑰匙。蕭正峰打來電話,說京城的畫廊,陳知非已經替她找好了場地,裝修都安排好了。柳如煙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爸,我沒同意。”

“我知道。但陳知非說了,不管你同不同意,畫廊的事他都要做。他說這不是追你,是投資。”

柳如煙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窗外的天暗了下來,路燈還沒亮。她拿起手機,給陳知非發了一條訊息,字打了刪,刪了打。

“陳總,畫廊的事,我們按商業規則談。請你不要再送任何東西到我家樓下。”

陳知非回覆得很快:“好。那明天下午,我讓助理把合同送過去。你看了沒問題,我們再約時間籤。”

柳如煙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沈知意最近頻繁出現在陸鳴兮的活動半徑裡。發改委的會議、世家的飯局、圈子的聚會,她總在。不遠不近,不刻意,不迴避。她跟每個人都能聊,跟每個人都能笑,像一滴水融進大海,不聲不響。

這天晚上,周知非組的局在國貿某會所,人不多,幾張熟面孔。沈知意坐在陸鳴兮斜對面,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裙,頭髮披著,臉上沒有濃妝。她很少主動跟陸鳴兮說話,但每次他說話,她都看過去,目光停留的時間不長不短。

席間有人聊起王景行創業的事,說他拿了家裡一筆錢,投了個科技專案。周知非說這個專案陳知非也投了,兩個人還成了合夥人。陸鳴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搭話。

沈知意忽然開口。“鳴兮哥,你那個AI報告後來怎麼樣了?當時在部裡反響挺大的。”

陸鳴兮看了她一眼。“石沉大海了。”

“可惜了。那份報告我讀過,資料很紮實。你放了很多心血在裡面。”

周知非端著酒杯,目光在沈知意和陸鳴兮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沒有插話。散了局,沈知意在停車場叫住了他。

“鳴兮哥,我能跟你說兩句話嗎?”

陸鳴兮停下來。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停車場燈光很暗,她的臉半明半暗。

“王景行那個人,你離他遠點。他最近在接觸祁家的人,想透過幼楚搭上你爸那條線。”

陸鳴兮看著她。“你聽誰說的?”

“你不用管我聽誰說的。你信我就行。”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篤篤篤。陸鳴兮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柳如煙第二天在畫廊見到陳知非的助理。合同很厚,十幾頁,法務條款密密麻麻。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分成比例那一頁停下來——陳知非只拿兩成,她拿八成。

“這個比例,誰定的?”

“陳總定的。他說您的作品值這個價。”

柳如煙把合同合上。“回去告訴你們陳總,五五分。他不接受,就不用談了。”

助理愣了一下,拿起合同走了。陳知非當晚打來電話,聲音帶著笑意。“柳小姐,你比我還狠。我讓利八成你都不滿意?”

“不是滿意不滿意。是不想欠你人情。”

“我說了,這是投資,不是人情。”

“既然是投資,就該按投資的規矩來。”

陳知非沉默了幾秒。“好。五五分。明天我讓助理把新合同送過去。”柳如煙正要掛電話,他忽然叫住她。“如煙,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問。”“如果沒有陸鳴兮,你會不會考慮我?”柳如煙握著手機,窗外萬家燈火。她沒有回答,掛了電話。

陸鳴兮晚上回來,看見她坐在窗前發呆。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

“怎麼了?”

“陳知非打電話來了。問我如果沒有你,會不會考慮他。”

“你怎麼說的?”

“我沒說。掛了。”

他把她拉起來,抱在懷裡。她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重,很穩。

“如煙。”

“嗯。”

“不管有多少人問你,你都不用回答。讓他們問,讓他們等。”

她閉上眼睛。在這個圈子裡,永遠有人在問,永遠有人在等。

有人問你是否願意,有人等你點頭,有人看你甚麼時候撐不住。她和陸鳴兮之間隔著的不只是陳知非、祁幼楚、沈知意,還有整個京城的規矩和眼光。但她不想退。他也不想。

兩個人都不退,那些問的人,就永遠等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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