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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第527章 淬,火

2026-04-09 作者:來振旭

五月中旬,京郊某訓練基地。

陸鳴兮從射擊線退下來的時候,報靶員舉起了牌子——四十七環,五發,距離一百五十米,移動靶。

這個成績在特種部隊不算頂尖,但對於一個半年前還在雲州批檔案的人來說,已經是脫胎換骨。

沈懷遠站在觀察窗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在上面寫了幾筆,頭都沒抬。國安的人不喜歡說話,他們喜歡看,喜歡記,喜歡在沉默中把一個人從裡到外看透。

“明天出發。”他合上資料夾,第一次正眼看陸鳴兮。“西南某市,有個人,你需要去見。”

陸鳴兮沒有問是誰,沒有問為甚麼。在部隊待了這些日子,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該問的不問。

沈懷遠把一張照片遞過來。

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西裝,戴眼鏡,看著像個大學教授。但陸鳴兮注意到他的眼睛,那種眼睛他見過——在緬北那個穿迷彩夾克的人臉上。

不是狠,是冷。是把人當成東西看的那種冷。

“陳家的下線,負責境內資金流轉。我們盯了他三個月,但他很小心,從不留下痕跡。”沈懷遠頓了頓。“這次他要去見一個人,那個人手裡有我們需要的證據。你的任務,是保證那個人活著到北京。至於中間人,必要時可以處理掉。”

陸鳴兮把照片收進口袋。“明白了。”

從訓練基地出來,天已經黑了。陸鳴兮站在路邊等車,月光照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把那些障礙物、靶標、鐵絲網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

他掏出手機,開機。訊號格滿了,但沒有訊息。他翻到柳如煙的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半個月前的“平安”和“好”。他打了幾個字,又刪了。不知道說甚麼。說“我還活著”?她已經知道了。說“我想你”?太輕了,輕得像風,吹過就沒了。

他正要把手機收起來,螢幕亮了。柳如煙的訊息,只有兩個字:“在嗎?”

他回覆:“在。”

電話幾乎是立刻打過來的。那邊很安靜,能聽見她輕輕的呼吸聲,像風穿過竹林。

“你還好嗎?”她問。

“還好。”他頓了頓。“你呢?”

“還好。”她也頓了頓。“蕭曼今天走了,回紐約了。她說她想去見許明。”

陸鳴兮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你怎麼沒去?”

柳如煙沉默了一下。“我在等你。”

電話裡只有呼吸聲。月光很亮,照在訓練場的沙土地上,泛著一層冷冷的光。陸鳴兮握著手機,手指微微收緊。

“如煙。”

“嗯?”

“等我回來。”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短,但很暖。“你每次都說這一句。”

“因為每次都管用。”

她又笑了。這次長一些,像春天的風,從電話那頭吹過來,拂過他的耳廓。他閉上眼睛,想象她現在的樣子——大概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穿著那件月白色的睡袍,頭髮散著,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她微微揚起的嘴角。

“陸鳴兮。”她忽然叫他全名。

“嗯?”

“你變了。”

他睜開眼睛。“哪裡變了?”

“你說話的聲音。以前是問,現在是說。以前是‘好不好’,現在是‘等我回來’。不一樣了。”

陸鳴兮沒有說話。她說的對。他確實變了。在緬北的叢林裡,在邊境的河灘上,在那些瞄準鏡後面的瞬間裡,有些東西從骨頭縫裡長出來,再也縮不回去了。

“那你喜歡哪一種?”他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她輕輕說:“都喜歡。”

掛了電話,陸鳴兮站在路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都喜歡”。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收起來,深吸一口氣。夜風很涼,帶著訓練場上火藥和塵土的味道。

他轉身往營房走去,明天還有任務,還有很多仗要打。但剛才那幾分鐘,他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西南某市,五月十八日。

陸鳴兮坐在火車站候車大廳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他的位置正對著出站口,視野開闊,身後是柱子,左右沒有遮擋。這是沈懷遠教他的——選位置,要選能看見所有人、但不容易被看見的地方。

出站口湧出一波旅客。他掃了一眼,沒有目標。又等了一會兒,第二波旅客出來的時候,他看見了。目標穿著深藍色西裝,拖著銀色行李箱,走得不快,但很穩。他的眼睛一直在掃視周圍,像一臺雷達。

陸鳴兮沒有動。等到目標走出出站口,往計程車方向走的時候,他才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跟上去。距離保持在三十米左右,不會跟丟,也不會被發現。這是他在邊境學到的——跟蹤一個人,不是盯著他,是知道他會去哪兒。

目標沒有打車,而是走進了火車站旁邊的一家快捷酒店。陸鳴兮在外面等了幾分鐘,然後進去。前臺說沒有空房了,他笑了笑,轉身出來。他剛才注意到目標拿的房卡是307,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他在酒店對面的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門口,一邊喝一邊看著酒店的窗戶。307的燈亮了,窗簾拉上了。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從酒店裡出來——不是目標,是另一個男人,穿黑色夾克,戴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

陸鳴兮放下水瓶,跟了上去。

那人在前面的路口拐進了一條小巷。陸鳴兮加快腳步,拐進去的時候,那人已經站在巷子中間,轉過身來,看著他。

“跟了我這麼久,不累嗎?”

陸鳴兮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人的手——插在夾克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像握著甚麼東西。

“你是誰的人?”那人問。

陸鳴兮往前走了一步。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刀刃在路燈下閃著冷光。“別過來。”

陸鳴兮沒有停。他繼續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那人猛地刺過來,陸鳴兮側身,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肘砸在他的肘關節上。骨裂的聲音很輕,像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刀掉在地上,那人慘叫一聲,蹲了下去。

陸鳴兮撿起刀,在他面前蹲下。“回去告訴他,證據已經送出去了。讓他準備好。”他頓了頓。“陳家的事,該清賬了。”

那人捂著手,臉色慘白。“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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