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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第477章 東京愛情遊戲(續)

2026-04-09 作者:來振旭

蕭曼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她脫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六十七層的視野,整個東京都在腳下。新宿的霓虹還在閃爍,像一片永不熄滅的光海。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周子恆。又是他。

這次她接了。

“周先生,這麼晚還不睡?”

電話那頭傳來周子恆的聲音,比白天謹慎了很多:“蕭小姐,白天是我冒失了。想跟您道個歉。”

蕭曼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道歉?”她說,“你道甚麼歉?”

“我……”周子恆頓了頓,“我不該用那種方式追你。你說的對,送花送包,太老套了。”

蕭曼笑了。

“周先生,”她說,“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甚麼嗎?”

“甚麼?”

“被人當成目標。”蕭曼說,“你追我,是因為我是蕭曼,還是因為我是蕭家的女兒?”

周子恆沉默了一下。

“蕭小姐,這個問題……”

“不用回答。”蕭曼打斷他,“我知道答案。”

她頓了頓,聲音懶懶的:“周先生,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做聰明的事。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扔在床上。

窗外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想起白天那個王總,說喜歡賽車的那位。他追人的方式笨拙,但至少真誠。

他看她的眼神裡,有喜歡,也有緊張——那種緊張,不是裝的。

周子恆不一樣。他太熟練了,熟練到每一個表情都像排練過。

她不喜歡太熟練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點,蕭曼被電話吵醒。

是顧清影。

“下來吃早飯。”她說,“有個人想見你。”

蕭曼眯著眼看了看時間:“誰?”

“下來就知道了。”

二十分鐘後,蕭曼出現在酒店的早餐廳。

顧清影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眉眼清秀,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給顧清影倒咖啡。

蕭曼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年輕男人抬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蕭……蕭曼?”

蕭曼看著他,也愣了一下。

“你是……許明?”

許明笑了,那個笑容在晨光裡很乾淨。

“好久不見。”他說,“十年了。”

蕭曼看著他,腦子飛快地轉著。

許明。高中同學。坐在她後面一排,每次考試都要借她的筆記。她記得他那時候很瘦,戴眼鏡,說話聲音很小。有次她被外校的人堵在校門口,他衝過來擋在她前面,被打得鼻青臉腫。

後來他轉學了。聽說是因為家裡生意失敗,搬去了外地。

十年了。

“你怎麼在這兒?”蕭曼問。

“工作。”許明說,“我在東京待了三年了,做建築設計。”

蕭曼看著他,有點不敢相信。

眼前這個人,和記憶裡那個瘦弱的少年完全不一樣了。

他還是瘦,但挺拔了。眼鏡摘了,眼睛很有神。白襯衫乾淨得體,袖口挽得很隨意,露出一截手腕,戴著一塊不算貴但很有品位的表。

“你們怎麼遇見的?”她問顧清影。

“昨晚的事。”顧清影說,“他在樓下等人,被認錯了。我以為是你叫的人。”

許明笑了:“然後顧小姐說,你長得像她一個朋友。我問是誰,她說蕭曼。我說,那是我高中同學。”

蕭曼也笑了。

“這個世界真小。”她說。

三個人吃著早飯,聊著天。許明說他來日本讀研,然後留了下來,在一家事務所做設計。他說他設計的樓不高,但都在很好的位置。他說他偶爾回國,但沒回母校,怕遇見不認識的人。

“你呢?”他問蕭曼,“聽說你在紐約?”

“嗯。”蕭曼說,“待了七八年了。”

“做甚麼?”

蕭曼想了想:“花錢。”

許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和十年前一樣,乾淨,沒心機。

“你還是這樣。”他說。

“哪樣?”

“直接。”

蕭曼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個人,知道她是誰,知道她家做甚麼,但看她的眼神很平常——

沒有那種“我要抓住機會”的炙熱,也沒有那種“我配不上”的自卑。就是平常,像看一個普通的老同學。

“許明,”她說,“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許明又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沒有。”

“為甚麼?”

他想了想:“沒遇見合適的。”

“甚麼算合適?”

許明看著她,目光很靜。

“能一起吃飯,一起說話,一起看風景。”他說,“不用想太多。”

蕭曼沒說話。

顧清影在旁邊喝著咖啡,嘴角微微上揚。

早飯後,許明告辭了。他說有個專案要趕,改天再約。

蕭曼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

“怎麼樣?”顧清影走過來。

蕭曼沒回頭。

“甚麼怎麼樣?”

“你心裡清楚。”

蕭曼轉過身,看著她。

“清影,”她說,“你故意的吧?”

顧清影笑了。

“不是故意,”她說,“是緣分。”

蕭曼看著她,半天,也笑了。

“行吧。”她說,“緣分就緣分。”

下午,蕭曼和顧清影去了表參道。

還是那家買手店,還是三樓,還是茶和點心。

但這次蕭曼沒心思看衣服,只是坐在窗邊發呆。

“想甚麼呢?”顧清影問。

蕭曼搖搖頭:“沒想甚麼。”

“想許明?”

蕭曼轉過頭,看著她。

“清影,”她說,“你覺得他怎麼樣?”

顧清影想了想:“挺好的。”

“好在哪裡?”

“乾淨。”顧清影說,“他看你的時候,眼裡沒有那些東西。”

蕭曼知道她說的“那些東西”是甚麼——慾望,算計,掂量。

她見過太多了。

“可他甚麼都沒有。”蕭曼說。

“甚麼才算有?”顧清影反問,“像周子恆那樣,甚麼都有,但甚麼都不是真的?”

蕭曼沒說話。

顧清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曼曼,”她說,“我們這輩子,甚麼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真的東西。”

她看著窗外,目光很深。

“如果真的有人願意給你真的,別管他有沒有,接住就是了。”

蕭曼看著她,很久。

然後她笑了。

“清影,”她說,“你甚麼時候變成哲學家了?”

顧清影也笑了。

“被你逼的。”

傍晚六點,許明的電話來了。

“蕭曼,”他說,“晚上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蕭曼握著手機,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甚麼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六點半,許明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是一輛普通的豐田,很乾淨,但不算新。蕭曼坐進去,聞到一股淡淡的檸檬味。

“你車裡放檸檬了?”

“嗯。”許明說,“清新空氣。不喜歡?”

“喜歡。”蕭曼說,“比那些香薰好聞。”

車子駛入東京的夜色。

許明開得不快,很穩。他偶爾指一指窗外,說這是他的作品。蕭曼看過去,是一棟不高但很別緻的樓,外立面有線條感,在夜色裡很耐看。

“這個好。”她說。

許明笑了:“真的?”

“真的。”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一座小山下。

蕭曼下車,看見一條向上的石階,兩旁是燈籠,一直延伸到黑暗裡。

“這是哪兒?”

“愛宕神社。”許明說,“東京最高的神社。從這兒上去,能看見整個東京的夜景。”

他看著她:“敢爬嗎?”

蕭曼看著那條石階,很長,很陡。

“有甚麼不敢的。”

兩個人開始往上爬。

石階很陡,蕭曼穿著高跟鞋,爬得有點吃力。許明發現了,放慢腳步,在她旁邊跟著,沒說話,也沒伸手扶。

但蕭曼知道他在。

爬到一半,她停下來喘氣。

“還有多遠?”

“一半。”許明說,“累的話,休息一下。”

蕭曼靠在旁邊的石牆上,看著下面的東京。

從這兒看下去,東京已經鋪展在腳下。無數燈火,像無數顆星星。

“好看嗎?”許明問。

“好看。”

“值得爬嗎?”

蕭曼轉過頭,看著他。

夜色裡,他的臉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

“值得。”她說。

繼續爬。

到頂的時候,蕭曼已經喘得說不出話了。

但當她抬起頭,看見眼前的景色時,所有的累都忘了。

整個東京都在腳下。東京塔,晴空塔,新宿的高樓,臺場的摩天輪——全都亮著燈,像一片光的海洋。遠處的東京灣黑沉沉的,但海面上的船也亮著燈,像漂在海上的螢火蟲。

“好看嗎?”許明問。

蕭曼沒說話,只是看著。

很久之後,她輕聲說:“我從來沒從這個角度看過東京。”

“我也是。”許明說,“每次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就來這兒。”

蕭曼轉過頭,看著他。

“你一個人來?”

“嗯。”

“不覺得孤獨?”

許明想了想。

“有時候會。”他說,“但孤獨不是壞事。能讓你想清楚很多事。”

蕭曼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不一樣。

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沒有一樣是衝著她來的。他只是……想讓她看看這些。

就這麼簡單。

“許明。”她忽然開口。

“嗯?”

“你有喜歡的人嗎?”

許明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遠處的東京塔。

“有。”他說。

蕭曼心裡一動。

“誰?”

許明轉過頭,看著她。

“你。”

蕭曼愣住了。

夜風吹過,有點涼。

許明看著她,目光很靜。

“蕭曼,”他說,“我高中就喜歡你。那時候你坐在我前面,每次回頭借筆記,我都心跳得厲害。”

他頓了頓:“後來轉學了,我以為會忘。但沒忘。”

蕭曼不知道該說甚麼。

許明繼續說:

“十年了,我見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讓我有那種感覺——就是……想靠近的感覺。”

他看著她:“今天見到你,我知道,我還是喜歡你。”

蕭曼看著他,喉嚨發緊。

“許明,”她說,“你知道我是甚麼人嗎?”

“知道。”

“你知道我家裡甚麼情況嗎?”

“知道。”

“你知道跟我在一起,會面對甚麼嗎?”

許明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我想試試。”

蕭曼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想起顧清影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人願意給你真的,接住就是了。”

“許明,”她說,“你過來。”

許明走近一步。

蕭曼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退後,看著他。

許明愣在那裡,臉紅了。

“蕭曼……”

“別說話。”蕭曼說,“讓我想想。”

她轉過身,繼續看東京的夜景。

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晚上十點,蕭曼回到酒店。

顧清影在房間裡等她,看見她的表情,笑了。

“怎麼了?”

蕭曼在她對面坐下,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清影,”她說,“我可能戀愛了。”

顧清影看著她,笑了。

那個笑容裡,有欣慰,也有別的甚麼。

“曼曼,”她說,“恭喜你。”

蕭曼看著她。

“你呢?”她問,“那個渡邊,你不考慮一下?”

顧清影搖搖頭。

“不考慮。”

“為甚麼?”

顧清影看著窗外的夜景。

“因為我不需要。”她說,“一個人挺好的。”

蕭曼看著她,忽然有點心疼。

“清影……”

“別。”顧清影打斷她,“我沒事。”

她轉過頭,看著她。

“曼曼,你要好好的。”

蕭曼點點頭。

兩個女人坐在窗前,看著東京的夜色。

一個心裡裝著剛剛開始的愛情。

一個心裡裝著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填滿的空。

但這一刻,她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窗外,一架飛機閃著燈,緩緩飛過。

不知道是飛向哪裡。

也不知道,那片夜空下,有多少人在等,有多少人在愛,有多少人還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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