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2章 第453章 熔爐·淬心一、凌晨·緊急常委會(下)

2026-04-09 作者:來振旭

“我知道該怎麼應對。”

發完這條,她關掉手機,深深吸了口氣。

晨光中,她的身影挺拔而孤獨。

多事之秋,防不勝防啊,看來平靜的日子不會再平靜了,

但願……,她獨自一人抿抿嘴笑了,

自己才是這片土地之上守護安寧的天,自己就是眾人的依靠,而自己,怎該有依靠?

……每日工作、生活還得照舊,一如這寂寞了又繁華了的城市一樣,周而不息!

晨會過後,直到上午十點,陸鳴兮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陸副市長,我是林小雨的姐姐。”電話那頭是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小雨她……她剛才又醒了一次,說要把一樣東西交給你。”

陸鳴兮心頭一緊:“甚麼東西?她在哪?”

“還在ICU,但醫生說她情況不穩定,可能……”女人哽咽了,“她說東西藏在王家峪她外婆家的老房子裡,灶臺下面第三塊磚是松的。”

“是甚麼東西?”

“她說是一個隨身碟,裡面是……是甚麼賬本。”女人壓低聲音,“她還說,讓你一定要交給可靠的人,千萬不能落到趙家人手裡。”

掛了電話,陸鳴兮立刻撥通了陳剛的電話。

“陳局,需要你幫個忙。”他快速說了情況,“派兩個絕對可靠的人,去王家峪取一樣東西。記住,要快,要保密。”

“明白。”陳剛沒有多問,“我親自去。”

一個小時後,陳剛發來訊息:“東西拿到了。是一個加密隨身碟,需要密碼。”

陸鳴兮想起林小雨說的“賬本”,沉思片刻,回覆:“密碼可能是她的生日,或者工號,或者……她外婆的生日。”

十分鐘後,陳剛發來一張照片——隨身碟裡的檔案列表。全是Excel表格,檔名是日期和代號。

陸鳴兮點開最近的一個表格,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氣。

這確實是一本賬本——但不是普通的財務賬,而是“關係賬”。裡面詳細記錄了宏遠礦業這些年向各級官員輸送利益的明細: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收款人……觸目驚心。

更可怕的是,賬本里還記載了這些利益輸送對應的“回報”:專案審批、安全放行、稅收減免、事故掩蓋……

而最近的一條記錄,日期是三個月前,正是三號礦安全驗收透過的時間。記錄顯示,為了拿到合格報告,宏遠礦業向“相關人員”支付了“諮詢費”共計三百八十萬元。

收款人名單裡,有五個名字。

其中三個,是市裡三個局的副局長。

另外兩個,是省裡兩個廳的處長。

陸鳴兮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這不是賬本,這是炸藥。一旦引爆,足以炸塌雲州乃至省裡的一角天。

他立刻撥通了妍詩雅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還沒開口,妍詩雅就說:“東西拿到了?”

陸鳴兮一愣:“您怎麼知道?”

“林小雨是我的人。”妍詩雅的聲音很平靜,“三年前我安排她進市政府,就是為了這一天。”

陸鳴兮震驚得說不出話。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妍詩雅快速道,“賬本你看過了吧?有甚麼想法?”

“證據確鑿,但牽連太廣。”陸鳴兮實話實說,“如果現在公開,雲州官場會地震,省裡也會受波及。”

“所以不能公開。”妍詩雅說,“至少現在不能。”

“那……”

“用它做籌碼。”妍詩雅的聲音冷了下來,“趙家不是想捂蓋子嗎?那就讓他們捂——但要按我們的方式來捂。”

她頓了頓:“下午三點,你帶著賬本的影印件,去雲州賓館見趙遠航。告訴他,我們可以不公開賬本,也可以把事故定性為‘自然災害’,但他必須答應三個條件。”

“甚麼條件?”

“第一,宏遠礦業全面退出雲州礦產開發;第二,趙家保證不再插手雲州事務;第三……”妍詩雅一字一句,“他要親自去事故現場,向被困礦工的家屬下跪道歉。”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狠。

“趙遠航不會答應的。”陸鳴兮說。

“他必須答應。”妍詩雅冷笑,“因為如果他不答應,賬本就會出現在省紀委、中紀委,甚至更高階別的領導桌上。到那時,丟掉的就不只是雲州的生意,而是整個趙家的前途。”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妍書記,”陸鳴兮輕聲問,“您這麼做,是為了救人,還是為了……”

“都是為了。”妍詩雅打斷他,“救井下的人,也救雲州的未來。”

她掛了電話。

陸鳴兮握著手機,站在指揮中心的窗前。

窗外,救援還在繼續。陽光很好,但照不進井下三百米的黑暗。

他突然明白了妍詩雅那句話——“既要救人,也要追責,還要保住該保的人。”

這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

但有時候,只有先和魔鬼握手,才能從他手裡奪回靈魂。

五、交易·與虎謀皮

下午三點,雲州賓館頂層套房。

趙遠航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他今天換了一身休閒裝,看起來從容不迫,但眼角的紅血絲暴露了他的疲憊。

陸鳴兮準時抵達。

“陸副市長,請坐。”趙遠航示意,親自斟茶,“嚐嚐,武夷山的大紅袍,今年的頭採。”

陸鳴兮坐下,沒有碰茶杯。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這是甚麼?”趙遠航挑眉。

“林小雨留下的東西。”陸鳴兮說,“趙總應該知道是甚麼。”

趙遠航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我不明白陸副市長的意思。”

“那就開啟看看。”陸鳴兮把檔案袋推過去。

趙遠航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影印件。只翻了幾頁,他的臉色就變了——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這是偽造的。”他試圖保持鎮定,“林小雨已經昏迷了,誰知道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隨身碟有建立和修改時間戳,每一筆記錄都有銀行流水對應。”陸鳴兮平靜地說,“趙總要不要看看最近一筆?三個月前,三號礦安全驗收那天的三百八十萬,分五筆轉到了五個賬戶。需要我把賬戶名和開戶行念出來嗎?”

趙遠航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手微微發抖。茶水灑了出來,燙到了手指,但他似乎毫無知覺。

良久,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你們想怎麼樣?”

“妍書記有三個條件。”陸鳴兮轉述了妍詩雅的要求。

趙遠航聽完,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歇斯底里的意味:“讓我退出雲州?讓我不再插手?讓我……下跪道歉?”

“是。”

“憑甚麼?”趙遠航猛地站起身,“就憑這些所謂的‘證據’?陸鳴兮,你以為靠這些就能扳倒趙家?太天真了!”

“我們沒想扳倒趙家。”陸鳴兮也站起來,與他平視,“我們只想救井下的人,給雲州一個清淨。”

“那你們儘管公開!”趙遠航冷笑,“看看是你們先扳倒趙家,還是趙家先碾碎你們!”

“趙總,賬本不只這一份。”陸鳴兮忽然說,“林小雨很聰明,她做了三份備份。一份在她姐姐那裡,一份在省城的安全屋,還有一份……”他頓了頓,“在中央某媒體的記者手裡。如果我們這邊出事,那份會自動傳送。”

這話是陸鳴兮臨時編的,但他說得極其篤定。

趙遠航死死盯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假。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的低鳴,和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如果我答應,”趙遠航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們怎麼保證不再追查?”

“妍書記可以親自寫保證書。”陸鳴兮說,“但前提是,你必須先履行前兩個條件——退出雲州,不再插手。至於第三個條件,等人都救出來再說。”

“如果人救不出來呢?”

“那第三個條件就作廢。”陸鳴兮說,“但前兩個,必須履行。”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窗外,雲州的天空堆積起了烏雲。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趙遠航走到窗前,背對著陸鳴兮。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做極其艱難的決定。

“給我一天時間。”他終於說,“明天這個時候,我給你答覆。”

“可以。”陸鳴兮點頭,“但趙總,請記住——井下每多等一分鐘,生還的希望就少一分。您的決定,關係著四十二條人命。”

他拿起檔案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趙遠航忽然叫住他:“陸鳴兮。”

陸鳴兮回頭。

“告訴妍詩雅,”趙遠航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贏了這一局。但遊戲還沒結束。”

陸鳴兮看著他,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然後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後背已經溼透。

這場與虎謀皮的交易,才剛開始。

六、夜雨·良知拷問

晚上七點,暴雨如約而至。

陸鳴兮回到市委辦公室時,渾身已經溼透。他換下溼衣服,泡了杯熱茶,坐在電腦前,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腦海裡反覆閃現趙遠航那雙充血的眼睛,和妍詩雅蒼白卻堅定的臉。

手機響了,是蘇玥。

“我在電視上看到雲州礦難了。”她的聲音裡滿是擔憂,“你還好嗎?”

“還好。”

“撒謊。”蘇玥輕聲說,“你的聲音聽起來很累。鳴兮,如果太難,就回來吧。北山永遠有你的位置。”

這話讓陸鳴兮眼眶發熱。

“玥玥,”他低聲說,“如果……如果我做了一些不得不做的妥協,一些不那麼光彩的交易,你會看不起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鳴兮,你記得我們大學時看的那部電影嗎?”蘇玥說,“裡面有一句臺詞:在黑暗裡待久了,有時候會忘記光的樣子。但重要的是,你心裡還有沒有光。”

她頓了頓:“我相信你心裡有光。所以無論你做甚麼選擇,只要你還是你,我就支援你。”

掛了電話,陸鳴兮走到窗前。

雨很大,敲打著玻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整個城市籠罩在雨幕中,模糊了輪廓,也模糊了是非對錯的邊界。

他想起了父親陸則川說過的話:“為官最難的不是做事,而是在不得不做壞事的時候,還能守住良知的底線。”

底線在哪裡?

用賬本威脅趙遠航,是對是錯?

與魔鬼交易,換取救援時間和雲州未來,是對是錯?

他不知道。

也許政治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深深淺淺的灰。

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妍詩雅推門進來。她也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頰上,看起來比白天更加疲憊。

“趙遠航答應了。”她說,“條件是我們必須銷燬所有賬本備份,並且保證不再追查。”

陸鳴兮一愣:“他這麼快就……”

“因為他沒得選。”妍詩雅走到窗前,和他並肩看著雨夜,“我剛才接到訊息,井下探測到了敲擊聲——還有人生還。救援隊已經打通了一條通風孔,正在往裡面輸送食物和水。”

這可能是今天唯一的好訊息。

“但救援至少還要十個小時。”妍詩雅繼續說,“這十個小時,是趙遠航給我們,也是我們給他的最後機會。”

她轉過身,看著陸鳴兮:“你現在後悔嗎?後悔捲入這場交易?”

陸鳴兮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那些礦工能活著出來,再髒的交易也值得。”

“髒……”妍詩雅喃喃重複這個字,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說不出的蒼涼,“是啊,髒。我父親當年也說過,政治是世界上最髒的遊戲。但他說,有些人能把髒活幹乾淨,有些人卻把乾淨活幹髒了。”

她頓了頓:“陸鳴兮,你覺得我們是哪種?”

陸鳴兮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雨還在下。遠處礦山的救援燈光穿透雨幕,在夜空中劃出微弱卻堅定的光柱。

那光,就像良知——即使在最黑暗的時刻,也依然存在,依然指引方向。

即使,它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