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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孤狼與明珠

2025-10-30 作者:來振旭

京州頂級的“雲頂”餐廳,坐落在城市地標建築的頂層,三百六十度環形落地窗將璀璨的城市夜景盡收眼底,彷彿將整座城市的繁華都踩在腳下。

這裡實行嚴格的會員制,是真正的權貴與資本雲集之地。

今夜,餐廳最僻靜、視野最佳的一個包間被包下。

蕭月和蘇明月相對而坐,她們今天都精心打扮過。

蕭月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蕾絲長裙,頸間戴著鑽石項鍊,冷豔高貴,如同暗夜女王;蘇明月則是一襲櫻粉色軟緞旗袍,外搭雪白狐裘披肩,嬌媚明麗,宛如畫中仙。兩姝爭豔,讓這奢華的包間都增色不少。

她們面前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法餐和醒好的紅酒,但兩人的心思顯然不在美食上。

“訊息確認了嗎?”蕭月晃動著杯中猩紅的酒液,聲音清冷。

“確認了。就在城西那片破筒子樓裡,真難以想象。”蘇明月輕輕攪動著面前的湯羹,語氣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和……好奇,“華爾街曾經的傳奇,‘孤狼’乾哲霄,竟然淪落到這般田地。家裡讓我們務必找到他,看來是認定他還有價值。”

“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蕭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不過,能讓家裡那些老傢伙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讓我們親自來‘請’,想必不是等閒之輩。只是這‘請’的方式,怕是沒那麼客氣。”

她們口中的“家裡”,指的自然是以“三爺”為核心的幕後勢力集團。這個集團不僅盤踞政壇,觸角也早已深入經濟領域。

他們嗅到了乾哲霄這位曾經在華爾街翻雲覆雨、又以極其詭異方式消失的金融鬼才身上潛藏的巨大價值,尤其是在當前與陸家勢力激烈博弈、急需經濟層面突破和佈局的時刻。

約定的時間到了,包間的門被侍者推開。出現在門口的,卻不是她們想象中的西裝革履,甚至不是那日筒子樓下看到的簡單棉麻。

乾哲霄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棉麻衣褲,腳上是一雙普通的布鞋,與這金碧輝煌、衣香鬢影的環境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他神色平靜,彷彿不是被兩個彪形大漢“客氣”地“請”來的,只是來鄰居家串個門。他的目光掃過包間內極致奢華的環境,落在蕭月和蘇明月身上,沒有驚豔,沒有窘迫,只有一種近乎淡漠的瞭然。

“乾先生,請坐。”蕭月做了個手勢,語氣帶著主人式的矜持和高高在上的審視。

乾哲霄依言在她們對面坐下,脊背挺直,姿態自然,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粗茶淡飯,不知是否合乾先生口味?”蘇明月微笑著開口,話語裡的“粗茶淡飯”與眼前精緻的法餐形成鮮明對比,帶著明顯的揶揄和試探。

乾哲霄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餚,語氣平淡:“形式而已,果腹之物,無分貴賤。”

蕭月挑眉,決定不再繞圈子,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乾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過去在華爾街做過甚麼。我們很欣賞你的才華,家族願意為你提供一個重新施展抱負的平臺,資源、資金,都不是問題。條件,你可以開。”

她的話語直接而充滿誘惑,帶著資本特有的傲慢與直接。

乾哲霄端起面前侍者倒上的清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道:

“平臺?施展抱負?兩位小姐以為,我的抱負是甚麼?”

蘇明月輕笑,帶著一絲天真的殘忍:“當然是財富、權力、站在世界之巔俯瞰眾生。難道乾先生甘於在陋巷之中?”

“世界之巔?”乾哲霄搖了搖頭,嘴角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弧度,

“那不過是更大一點的牢籠。眾生?我連自己都未曾看透,何談俯瞰?”

他放下水杯,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兩位小姐出身顯赫,錦衣玉食,所見皆是繁華,所爭無非是這繁華之中的高低上下。你們可曾想過,支撐這繁華的根基是甚麼?是資本的無序擴張?是權力的暗箱操作?還是……某種更根本的規律?”

蕭月和蘇明月都是一怔。

乾哲霄繼續道,彷彿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經濟有周期,社會有結構,文化有邏輯。強勢文化造就強者,遵循規律,自立自強;弱勢文化造就弱者,期盼破格獲取,依賴救世主。你們家族所為,看似強勢,實則核心仍是弱勢,依附於舊有的權力尋租模式,試圖在新的時代用舊船票登船,此路……不通。”

他話語清晰,邏輯冰冷,直接將她們引以為傲的家族根基剖析得淋漓盡致,甚至帶著一絲毫不留情的預言。

蕭月的臉色微微發白,蘇明月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們準備了許多說辭,利誘、威逼,甚至準備了嘲諷他落魄的話語,卻萬萬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直接站在了一個她們從未企及的思想高度,對她們和她們背後的家族進行了降維打擊。

“你……”蕭月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

因為乾哲霄說的,恰恰是她內心深處偶爾會閃過、卻不敢深究的隱憂。

“那依乾先生之見,何為通途?”蘇明月收斂了笑容,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請教的味道。

乾哲霄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們臉上,那目光清澈而深邃:

“道法自然,如來。找到規律,順應規律,利用規律。剝離形式,直抵本質。資本無罪,關鍵在於駕馭資本的文化是強勢還是弱勢。權力亦然。”

他頓了頓,看著兩位明顯已經被震懾住的世家千金,語氣依舊平淡:

“兩位小姐今天‘請’我來,無非是想確認我是否還有被利用的價值。我的價值,不在於我能為某個家族攫取多少財富,而在於我是否還願意,陪你們玩這個……舊時代的遊戲。”

答案,不言而喻。

包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

蕭月率先拿起醒酒器,為自己和蘇明月斟了滿滿一杯紅酒,然後站起身,對著乾哲霄,一向冷豔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羞愧和鄭重:

“乾先生,是我們冒犯了。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今日聽君一席話,羞愧難當。這杯酒,我敬您,向您賠罪。”說罷,一飲而盡。

蘇明月也連忙起身,端起酒杯,俏臉微紅:“乾先生,對不起,我們……太淺薄了。我也敬您。”她也仰頭喝盡。

乾哲霄看著她們,沒有舉杯,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酒不錯,但於我,仍是形式。”

他沒有接受她們的敬酒,卻也沒有責怪。

這種超然的態度,反而讓蕭月和蘇明月心中那份傾慕和好奇,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她們見過太多男人在她們面前或阿諛奉承、或故作清高,卻從未見過如此……根本不在意她們存在本身的男人。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她們原本想站在山頂嘲笑山下的他,卻發現自己連半山腰都未曾抵達。

這場原本意圖捉弄與試探的宴請,以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結束了。乾哲霄起身離開,背影依舊清瘦孤單,卻彷彿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能量場。

蕭月和蘇明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久久無言。杯中的美酒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明月,”蕭月喃喃道,“我們好像……惹到了一個真正不得了的人。”

蘇明月望著門口,美眸中異彩連連,輕聲回應,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迷離:

“或許……不是惹到,是遇見。”

這一夜,兩顆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明珠,第一次在一個看似落魄的男人面前,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與貧瘠。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愫,悄然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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