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發了浴火重生的小雅，已經百分百確定是妃家血脈了。
這是一種源自遠古血脈的洗禮儀式。
在火焰般的灼熱中，血脈會被激發，提純，每一次洗禮都是一次蛻變，也是一次痛苦的磨礪。
按照規矩，這個陣法需要實力達到元靈王后才能進行，因為需要足夠的修為來承受血脈沸騰帶來的衝擊。
之後每次進階，從元靈王到元靈聖，理論上每一次大境界的提升，都可以再進行一次浴火重生。
也就是說，一個人最多可以進行四到六次血脈洗禮。
但絕大多數妃家子弟，能夠完成兩次，三次就已經是極限。
每一次浴火重生，都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更需要有足夠堅韌的心志。
有的人承受不住，強行中斷，反而會損傷根基。
有的人能堅持下來，卻從此對下一次心生畏懼，再不敢嘗試。
而此刻，小雅才剛剛開始第一次浴火重生。
陣法的光芒越來越盛，鳳凰泣血石發出的清鳴也越來越高亢，那聲音中彷彿帶著一絲......喜悅？
妃鳳顏瞳孔微縮。
這丫頭體內的血脈濃度......比她預想的還要高！
而且，那股在灼熱與清涼之間完美平衡的韌性，那股即便痛得小臉煞白，卻依然咬牙堅持不肯喊出聲的倔強......
這份心性，更是難得。
妃冰綾緊張地攥緊了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小雅身上。
她經歷過浴火重生，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小雅才多大？能撐得住嗎？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杉。
林杉依舊負手站在殿門附近，目光平靜地望著陣法中的少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妃冰綾隱約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陣法中的小雅，小臉已經白得近乎透明，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又被體內散發的灼熱瞬間蒸發。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穩，卻硬是咬著牙，死死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挪動。
她不知道這陣法有甚麼用，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但她知道，妃姐姐和那位老祖宗在看著她，師父在看著她。
她不能倒下。
不能給師父丟臉。
不能給這些真心待她的人丟臉。
轟！
就在小雅感覺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體內忽然傳來一聲彷彿甚麼東西破碎的輕響。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感從血脈深處湧出，如同山間清泉，瞬間澆滅了那股灼熱的火焰。
陣法的光芒漸漸收斂，鳳凰泣血石的清鳴也緩緩平息。
小雅身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卻硬是撐著冰晶臺座，勉強站穩。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內衫緊緊貼在身上，但她那雙眼睛，卻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清澈。
妃鳳顏收回手，久久凝視著陣法中的少女，最終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動。
“好，好，好......”
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看向同樣震驚的妃冰綾，沉聲道。
“這丫頭......確實是我妃家血脈，而且，血脈濃度之高，萬年來......僅見。”
妃冰綾愣住了。
萬年僅見？
那豈不是說......
她猛地看向小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小雅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位老祖宗，最後把目光投向殿門附近的林杉，用虛弱卻帶著幾分傻氣的聲音問道。
“師父......我......我過關了嗎？”
林杉看著她那副狼狽卻倔強的小模樣，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過關了。”
小雅聞言，咧嘴一笑，然後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小雅！”
妃冰綾驚呼一聲，瞬間衝了過去，一把扶住她軟倒的身子。
林杉腳步一動，也出現在小雅身邊，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隨即鬆了口氣。
“沒事，脫力而已，睡一覺就好。”
妃鳳顏也走過來，看著那張沉睡中依然帶著一絲傻笑的小臉，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得的慈祥。
“這丫頭......好生養著，待她醒來，帶她來見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有些事，也該讓她知道了。”
妃冰綾鄭重地點頭，目送老祖宗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風雪之中。
......
臥室中，躺在床上的小雅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床頂，雕琢著精緻的冰蓮花紋，在透過窗欞的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唔，我這是......”
她眨了眨眼，腦子還有些迷糊，喃喃自語道。
記憶如潮水般慢慢湧回。
血脈測試，陣法，那股灼熱與清涼交織的痛苦，師父那句過關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呃，我想起來了，我好像在接受測試過後，昏過去了？”
小雅揉了揉眉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
自己居然昏倒了，還是在那麼多人面前，真丟臉。
“咦？小雅師叔，你醒啦？”
一道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雀躍。
小雅一愣，連忙轉頭看向門邊。
只見齊惠惠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羹走進來，看到她睜著眼睛，臉上頓時綻開燦爛的笑容。
“惠惠？”
小雅撐起身子，有些意外。
齊惠惠快步走到床邊，將湯羹放在床頭的小几上，上下打量著小雅，關切地問道：“嗯，是我。
小雅師叔，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雅活動了一下四肢，只覺得渾身通透舒暢，血脈中隱隱流淌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精神。
她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沒事了，現在挺精神的，感覺比以前還有勁兒呢！”
齊惠惠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小雅師叔，你師父和妃長老都在外頭守著呢。
我這就去通知他們。你再躺一會兒，別急著起來。”
她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