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惠惠被小雅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側過身，認真地回答道：“師叔放心，這冰階雖是冰雪所鑄，但每一階都銘刻了防滑陣紋，走得穩當著呢。
而且聖地每日有專人清掃維護，絕不會讓來客滑倒的。”
“那就好那就好。”
小雅鬆了口氣，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級冰階。
晶瑩剔透的臺階在腳下傳來微微的涼意，卻並不冰冷刺骨，反而有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
她試著用力踩了踩，果然穩得很，這才放心大膽地拾級而上。
林杉負手跟在後面，目光掠過兩側那些在冰霧中若隱若現的宮殿樓閣，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歌莉婭依舊跟著在身後，步履輕盈，彷彿走在自家後花園。
李琴雪則安靜地跟隨在小雅身後。
冰階很長，蜿蜒向上，隱沒在前方的冰霧之中。
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根雕刻著冰蓮紋樣的玉柱，柱頂懸浮著一團柔和的冰藍色光球，將整條道路照得通透而夢幻。
小雅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唸唸有詞：“哇，那邊那個塔好高，惠惠，惠惠，那是甚麼地方？
還有那邊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平臺，是幹甚麼用的？”
齊惠惠一一解答，耐心十足。
而在冰階的盡頭，一座巍峨的冰晶宮殿前，早已站滿了人。
為首的女子一襲月白色宮裝，衣袍上繡著繁複而精美的冰蓮紋樣，每一朵蓮花都彷彿在緩緩綻放，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她面容絕美，氣質清冷而雍容，站在那裡，便如一輪明月懸於夜空，自然而然地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正是冰源聖地當代聖主，藍慕雪。
她身後，是十餘位氣息深沉、衣飾各異的長老與峰主。
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跺跺腳便能震動一方的存在，此刻卻盡數匯聚於此，神色間帶著幾分鄭重與好奇。
藍慕雪微微側身，目光透過層層冰霧，落在那道正沿著冰階緩緩向上的青衫身影上。
她眸光微凝，片刻後，低聲向身旁的妃冰綾問道。
“那位年輕的男子，便是你所說的，能召喚真龍的林杉閣下？”
妃冰綾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篤定：“回聖主，正是林杉閣下，我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藍慕雪輕輕頷首，那雙清冷如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她能感知到，那道身影的修為，與她處在同一個層次，元靈聖境。
雖然在這太源界域核心，聖境並非絕無僅有，但能在這個境界召喚出一條仙級真龍，這份底蘊與手段，便絕非尋常聖境可比。
更可怕的是，她隱約覺得，對方身上那股與天地渾然一體的氣息。
似乎......還不止於此。
“值得。”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語氣淡然，卻讓身後那些原本還存著幾分觀望心思的長老們神色一凜。
聖主親口說值得，那便是真的值得。
藍慕雪身後的左側，站著一位白髮蒼蒼，面容卻紅潤如嬰孩的老者。
她雙手籠在袖中，眯著眼睛看向遠處，忽然低低一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位林杉閣下身邊，還有個穿白色衣服的女子......老夫竟看不透她的深淺。”
右側一位氣質鋒銳如冰刃的中年女子冷哼一聲：“藏頭露尾之輩見多了，今日倒是頭一回見這麼光明正大讓人看不透的。
聖主，要不要......”
“不必。”
藍慕雪抬手製止，語氣平靜：“既是客，便以禮相待，能看透是緣，看不透是本分，冰源聖地，還不至於如此小家子氣。”
中年女子訕訕閉嘴，不敢再多言。
這時，妃冰綾的目光越過聖主，落在了她身後不遠處一位氣息沉寂、如同萬古寒冰般的老嫗身上。
那老嫗一身素袍，白髮披散，半闔著眼，彷彿與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
那是她之前向小雅提及的，她這一脈的老祖之一。
妃冰綾心中暗暗記下：待會兒，定要尋個機會，帶小雅去拜見老祖。
冰階上，小雅渾然不知自己即將面對怎樣的陣仗，依舊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偶爾還會蹲下來摸摸路邊的冰柱，惹得齊惠惠哭笑不得。
林杉倒是感應到了前方那一道道或審視，或好奇，或凝重的目光。
他腳步不停，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意，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一整個聖地的核心高層，而是幾位普通的長輩。
歌莉婭與他並肩而行，紅唇微揚，似笑非笑地傳音道：“那位聖主，倒是個明白人。”
林杉微微點頭，同樣傳音回道：“能在這種位置坐穩的，自然不傻，走吧，別讓小雅等急了。”
歌莉婭輕笑一聲，不再多言。
終於，冰階走到了盡頭。
小雅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座巍峨壯麗，彷彿完全由冰晶與靈光構築而成的宮殿，以及宮殿前那烏壓壓一片，氣息深沉的人群，不由地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人群最前方那位氣質清冷如月的絕美女子，以及女子身側，正對著她微笑點頭的妃冰綾。
“妃姐姐！”
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隨即意識到場合似乎有些不對，連忙捂住嘴，眨巴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杉。
林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緊張。
藍慕雪的目光越過林杉與歌莉婭，落在了那個被護在中間，此刻正有些懵懂的少女身上。
她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邁步上前，聲音清越而溫和，如同冰泉擊玉。
“林杉閣下，諸位道友，冰源聖地恭候多時。這位，便是小雅吧？”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姿態端莊而不失親和，既保持了聖主的威嚴，又未顯絲毫倨傲。
小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學著印象中那些有禮貌的姐姐們的樣子，笨拙地行了一禮。
“小雅見過聖主！”
藍慕雪看著她那副努力正經卻又掩不住孩子氣的模樣，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必多禮，既是冰綾親自引入的門人，往後便是自家人，來人，帶小雅去內門弟子居所安頓。
諸位貴客，請隨本座移步正殿奉茶。”
她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舉止間盡顯一派之主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