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靠在窗邊另一側，看著徒弟那副恨不得跳下去挨個摸摸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歌莉婭看著活潑的小雅，輕聲道：“這孩子，現在的模樣才像個孩子，怪不得在家裡，跟小鏡流她們那麼合得來呢。
而且，她好像很喜歡這裡的環境啊。”
林杉微微點頭，笑道：“這很正常，畢竟是冰系體質，來到這冰天雪地，就如游魚入海。她體內的體質。
現在恐怕也在共鳴吧？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老登給的氣運收集器，竟然還能給小雅覺醒體質？”
飛艇繼續向前，下方雪原的生機愈發濃郁。
成群的雪獸，飛鳥，甚至偶爾還能看到幾株傲雪綻放，通體晶瑩的靈植。
小雅的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恨不得多長出幾雙眼睛。
“惠惠，惠惠，那個是甚麼？怎麼跟枯樹似的？！”
“那是冰棘草，師叔別看它長得像枯枝，其實它......”
一問一答的聲音，伴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在飛艇內迴盪，時間在這份輕鬆與好奇中悄然流逝。
......
小雅幾乎把齊惠惠問了個遍，從雪原巨麋的習性到冰跳鼠的捕捉方法，從霜翎雀羽毛的用途到遠處偶爾可見的，被冰雪半掩的古老遺蹟。
齊惠惠也不嫌煩，一一耐心解答，偶爾還會主動指出一些值得注意的景觀或生物，儼然一位盡職盡責的嚮導。
不知不覺間，飛艇已經越過了那片遼闊的雪原。
前方的地形開始起伏，一座座連綿不絕的雪山如同沉睡的巨獸，靜靜地橫亙在天地之間。
山峰陡峭，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鉛灰色天穹的映襯下，透出一種蒼茫而神秘的意蘊。
雪霧在山谷間繚繞，偶爾露出一角幽藍的冰壁，或是某處懸崖上懸掛的、如同凝固瀑布般的萬年冰川。
“小雅師叔。”
齊惠惠忽然停下介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鄭重與期待。
“冰源聖地，到了。”
“哈？到了？”
小雅一愣，連忙趴在舷窗邊，使勁向外張望。
前方依舊是連綿的雪山，雪霧繚繞，山勢巍峨，景色壯麗，但......哪裡有半點建築的影子？
沒有宮殿樓閣，沒有廣場碑林，甚至連一條像樣的山路都看不到。
“在哪呢在哪呢？”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確認自己沒看花眼：“惠惠，你該不會是逗我玩吧？這前面明明就是雪山啊，甚麼都沒有啊！”
齊惠惠掩唇輕笑，並不急著解釋，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小雅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難不成......是跟師父的小世界一樣，藏在亞空間裡？”
她見過林杉的小世界，那是一片獨立於主世界的空間，若無引導，根本無法進入。
冰源聖地若是如此，倒也說得通。
然而，林杉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負手立於舷窗前，目光穿透那層層雪霧，落在遠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雪山之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淡淡的靈光流轉，映照出常人難以察覺的玄妙紋路。
“不是亞空間。”
林杉開口，語氣平靜卻篤定：“是被陣法隱藏起來了。”
“陣法？”
小雅湊過去，努力睜大眼睛，卻依舊甚麼都看不出來。
“可是師父，我甚麼都沒看到啊......”
林杉微微眯眼，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陣法很高明，高明到不是將聖地藏起來，而是，將聖地偽裝成普通的雪山。
若無信物或特定法門指引，任你修為再高，從這裡路過千百次，看到的也只會是這片連綿不絕的雪山。”
林杉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陣法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與整個雪域的地脈，靈氣流轉融為一體。
換句話說，這整片雪原，就是陣法的一部分。”
歌莉婭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窗邊，那雙慵懶的美眸中同樣閃爍著洞悉的光芒。
她只掃了一眼，便輕描淡寫地補充道：“依託於整片雪域地脈佈陣，想破此陣，唯有毀掉整個太源雪域。”
“毀掉整個雪原？！”
小雅倒吸一口涼氣，小臉都皺了起來。
“那得造多大的孽啊？雪原裡還有那麼多雪獸雪鳥，還有那麼多雪山靈植......要是全毀了，那因果......”
她雖然年紀小，但跟著林杉耳濡目染，多少也懂得因果二字的重量。
毀掉一整個生機盎然的雪域，那沾染的因果業力，簡直不敢想象。
林杉點了點頭，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由衷的讚歎：“所以我說，每一個能傳承萬年的聖地級勢力，都不簡單。
底蘊，手段，眼界，缺一不可。
這冰源聖地，確實名不虛傳。”
歌莉婭紅唇微揚，目光轉向小雅，微笑道：“這麼看來，小雅昨日對那道言允的處理，倒是陰差陽錯的做對了呢。”
林杉認同的點了點頭，笑道道：“的確，小雅給了他一條生路，給了聖道宗一個體面。
無論他們心裡怎麼想，至少在明面上，他們欠小雅一份情，欠冰源聖地一個交代。
這份欠，足以給小雅爭取數十年的安穩成長時間。”
“數十年......”
歌莉婭輕聲重複，看向小雅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意。
“夠小雅成長起來了，也足夠主人，以及家裡的姐妹們成長起來了。”
這時，齊惠惠腰間那枚令牌微微一亮，她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抬頭，恭敬道。
“小雅師叔，林杉閣下，諸位前輩，聖地已經收到我們的到來訊號，請諸位稍等，接引法陣即將開啟。”
話音未落，前方那看似空無一物的雪霧之中，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靈光。
那光芒起初極淡，如同晨曦初露時的微光，隨後漸漸清晰，化作一道道冰藍色的，流轉著玄奧符文的陣紋。
陣紋在空中交織，延伸，最終形成一座巨大的、彷彿由純粹光芒凝聚而成的拱門。
拱門之內，不再是雪霧繚繞的虛空，而是一片隱約可見的、巍峨壯麗的宮殿群落。
冰晶般的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在某種柔和的光源照耀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
一條寬闊的冰階從拱門內延伸而出，直直鋪到飛艇前方，彷彿在無聲地邀請。
齊惠惠微微一笑，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小雅師叔，諸位前輩，歡迎來到冰源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