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絕不可能輕易了結。
冰源聖地那邊或許還能用資源暫時安撫,但那位神秘的林杉閣下,以及他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
聖道宗這次的算計,恐怕是踢到了一塊根本無法撼動,反而可能崩碎自己山門的鐵板!
感嘆過後,道言允緩緩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四個氣息萎靡,驚恐望著他的同伴。
他臉上的複雜情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眼底深處,寒光凜冽。
“今日之事,雖已暴露,冰源聖地與那位林杉閣下遲早會知曉。”
道言允的聲音平淡無波,卻讓地上的四人瞬間如墜冰窟。
“但能晚一時,便多一分轉圜餘地,少一分對宗門的即時衝擊,有些訊息......越晚傳開,對我們越有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淡漠,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幾位道友,此番合作,本是各取所需,奈何天不遂人願,功敗垂成,為防萬一,也為了宗門清譽不至立時掃地......
只好,委屈諸位了。”
“就讓貧道......送諸位最後一程吧,黃泉路上,彼此也算有個照應。”
話音未落,道言允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微張,掌心之中,一抹深沉內斂,卻蘊含著毀滅性波動的紫金色雷光悄然凝聚!
那雷光雖小,卻散發著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氣息,正是聖道宗秘傳的誅邪破魔雷法。
紫霄驚神掌!
這一掌若落實,別說地上這四個重傷垂死之人,便是全盛時期的元靈皇,若無重寶護身,也難逃形神俱滅之下場!
“不~!!!”
“道言允!你......你好狠毒!”
“大長老饒命!我們發誓!絕不會洩露半個字!我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永生永世不再踏入太源界域!”
“對啊!我們可以遠遁混沌邊荒,永世不出!求大長老開恩啊!”
地上的四人,原本還慶幸從真龍威壓和冰源聖地手中撿回一條命,此刻卻面臨更直接的死亡威脅。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不顧傷勢,拼命掙扎著想要爬起或遁逃,口中發出淒厲的哀嚎,咒罵與乞求。
屍魔老鬼那乾癟的臉上滿是絕望的猙獰,毒羅剎妖豔的面容扭曲如惡鬼。
另外兩人也是涕淚橫流,哪還有半分皇級強者的尊嚴。
尤其是屍魔老鬼和毒羅剎,他們本就是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深知這些名門正派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伎倆。
但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決絕!
“道言允!你敢殺我們滅口?你聖道宗就不怕事情敗露,聲名狼藉嗎?!”
屍魔老鬼嘶聲吼道,試圖做最後的威脅。
道言允面無表情,眼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殺意。
“正因要保全聲名,爾等......才必須死,至於敗露?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此地乃亂流山脈深處,爾等葬身於此,屍骨無存,再正常不過。”
他不再給四人任何機會,抬起的右手,毫不猶豫地,帶著一股淨化與毀滅交織的恐怖威勢,朝著下方猛然拍落!
“不~~!!!”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絕望的咆哮與詛咒聲中,紫金色的雷光掌印轟然綻放,如同九天驚雷墜入凡塵。
瞬間將四人的身影連同他們最後的掙扎與怨恨,徹底吞噬!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中迴盪,狂暴的雷光與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怪石盡數碾為齏粉,地面上留下一個深達數丈,邊緣焦黑的巨大掌印坑洞。
坑洞中心,除了些許飛灰與殘留的,迅速消散的邪惡氣息,再無他物。
四位兇名赫赫或實力不俗的元靈皇,便在這荒僻的山谷中,被他們臨時的盟友。
聖道宗的持律殿大長老,親手送上了黃泉路,形神俱滅。
道言允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那漸漸平息的能量餘波和空蕩的掌印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
滅口,是必須的一步棋。
為了宗門,也為了他自己。
只有這樣,回到聖道宗後,他才能有更多的斡旋空間,將今日慘敗的影響降到最低。
將那位林杉閣下可能的後續追查,引向歧途,或者......至少爭取一些準備的時間。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焦黑的坑洞,又抬頭望了望冰源聖地飛艇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隨即,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紫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亂流山脈無盡的灰霧與山影之中。
朝著聖道宗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身後山谷中,那逐漸被風吹散的能量餘燼。
......
飛艇內,隨著道言允狼狽遁走,那股籠罩許久的壓抑與肅殺終於緩緩散去。
冰源聖地的弟子們在妃冰綾的示意下繼續各司其職,飛艇重新平穩前行,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只是途中一段短暫的插曲。
然而,李琴雪的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
她看著小雅,那雙溫婉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困惑,更多的是認真與關切。
“小雅。”
她輕聲開口,聲音只在他們幾人之間流轉:“你能告訴雪姨,為甚麼會想到放那道言允一馬嗎?”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卻帶著審視:“從荒野到太源界域,這一路我陪著你走過來,你是甚麼性子,雪姨自認還是瞭解的。
以前遇到那些劫殺我們的散修,流寇,你從來不會手軟。
有一次我們被一夥人設伏,你拼著受傷反殺了為首之人,剩下的跪地求饒,你也沒留情。”
李琴雪的回憶帶著幾分沉重,卻也透著對眼前少女一路成長的感慨。
“你當時跟我說,雪姨,放他們走,他們不會感激,只會帶著更多人來報仇,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這話,是你親口說的。”
她凝視著小雅的眼睛:“可今天,你明知道道言允是聖道宗的大長老,地位更高,威脅更大,卻只讓他道個歉,賠件東西就輕輕放過了。
這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