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不再看心神幾乎崩潰的道言允，轉而將目光投向身旁同樣因他的話語而陷入巨大震撼與沉思的妃冰綾。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說道。
“妃長老，看來今日之事，已非簡單的劫掠之爭，有人......或者說，某些勢力，似乎不太願意看到小雅安然成長。
更不願看到她與冰源聖地產生過深的牽連。”
妃冰綾從震驚中猛然回神，冰藍色的眼眸中寒意森然，她瞬間明白了林杉的言外之意，也聯想到了小雅那神秘的身世與血脈可能帶來的影響。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林杉閣下之意，冰綾明白了，此事......
我冰源聖地，絕不會坐視不理！定會徹查到底！”
她又看向外面面如死灰的道言允，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道言允！你聖道宗若真敢將手伸到我冰源聖地看重的弟子身上、
行此齷齪陰毒之事......那就休怪我冰源聖地，不留情面！”
道言允聽到妃冰綾這近乎宣戰般的嚴厲警告，身軀又是一顫，嘴唇哆嗦著，卻已說不出任何完整的話來。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失控，朝著最壞的方向，無可挽回地滑落了。
而他，以及他背後的聖道宗，都將為此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林杉點了點頭，對妃冰綾的態度表示滿意。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身邊小雅的頭，小雅此刻也似懂非懂，但能感覺到氣氛的凝重和師父話語中的深意，乖巧地沒有出聲。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
林杉的目光再次落回道言允身上，那目光平靜，卻讓後者感到如同被洪荒巨獸鎖定。
“那麼，道言允閣下，關於你，以及你這些同伴......我們是不是該算算，驚擾我徒兒，意圖不軌的這筆賬了？”
林杉的語氣依舊平和，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問責之意。
敖螢靜靜地站在他身側，金色的龍眸漠然地看著道言允，彷彿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道言允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
若此事交由冰源聖地處置，他尚存一線生機。聖地之間雖有齟齬，但終究遵循著某種默契與規則。
冰源聖地大機率會藉此向聖道宗施壓，索要鉅額資源作為賠償與封口費。
而他這位半步聖境的長老本身，就是最有價值的籌碼。
對聖道宗而言，用資源換回一位半步聖境，且熟悉宗門事務的核心長老，絕對是筆劃算的買賣。
畢竟，培養一位這樣的強者，耗費的資源與時間難以估量，更要承擔中途隕落或無法突破的風險。
冰源聖地即便獅子大開口，最多也就要一份足以培養聖級強者的資源。
這個代價，聖道宗付得起，也必然會付。
這便是頂級勢力之間心照不宣的生意。
然而，決定權如今掌握在那個神秘莫測的林杉手中......
道言允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他對林杉一無所知，無從揣測其行事風格、底線與目的。
面對一個能隨手召喚仙級真龍、言語間直指他背後最深秘密的存在，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恐懼，源於未知。
他只能選擇沉默，以最卑微的姿態，等待命運的審判。
林杉似乎並不在意道言允的沉默，那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彷彿他只是路旁一尊無關緊要的石像。
林杉轉而低下頭，看向身邊正眨巴著大眼睛，同樣在好奇打量外面情況的小雅，語氣溫和地問道。
“小雅，你才是這件事裡被壞人盯上的那個，你覺得，該怎麼處置這幾個傢伙才好？”
林杉將決定權，輕飄飄地交給了自己的小徒弟。
小雅能決定一個半聖級別的大能，而且還是聖地之一，氣運肯定又能暴漲許多。
妃冰綾聞言，目光微動，卻並未出言反對或補充。
她明白林杉的用意，這不僅是對小雅的尊重與鍛鍊，更是一種態度。
我徒兒的事，由她說了算。
她身為冰源聖地長老，此刻只需作為見證與支持者即可。
她看向小雅，眼神中帶著鼓勵，也隱含著一絲探究，想看看這個心思靈動的少女會如何抉擇。
小雅突然被師父點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小臉上露出認真思考的神色。
她看了看外面那個臉色灰敗，懸浮空中不敢動彈的道言允，又看了看下方那幾個砸出來的，還在冒煙的人形大坑的屍魔老鬼等人。
最後，她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師父林杉，以及那位神奇的真龍小姐姐敖螢。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歪著頭，似乎在權衡甚麼。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向林杉，聲音清脆地問道。
“師父，是不是我怎麼說，都可以呀？”
林杉含笑點頭：“只要是你深思熟慮後覺得合適的，都可以，當然，若你拿不定主意，或想聽聽為師或妃長老的建議，也無妨。”
小雅用力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認真神情，說道：“不用！我自己想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飛艇外的道言允，挺直了小身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威嚴一些，然後開口道。
“喂，那個穿紫衣服的老爺爺！”
道言允身軀一震，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飛艇內那個稚氣未脫卻掌握著他生殺大權的少女。
小雅繼續說道：“你和你的人，剛才嚇到我了，還想搶我的東西，這是不對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不過呢，師父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聽師父的意思，你好像也挺慘的。”
她的話天真直白，讓緊張的氣氛莫名緩和了一絲，但道言允絲毫不敢放鬆。
“所以，我的要求很簡單！”
小雅伸出一根手指，聲音清晰地說道。
“第一，你要向我和我師父，還有妃長老，還有飛艇上所有被你們嚇到的哥哥姐姐們，鄭重地道歉！
必須真心實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