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前一瞬還煞氣騰騰的包圍圈,眨眼間便只剩下宮血魂與他身邊那兩名驟然色變的元靈師老者。
長街之上,死寂更濃。
連暗中窺視的諸多目光,都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李琴雪看著那八具無聲倒地的身影,眼中掠過一絲讚賞,她微微頷首,對身邊的小雅輕聲道。
“不錯,小雅,出手更快,也更精準了,有進步。”
小雅聞言,下巴微揚,笑得眉眼彎彎,帶著點小得意:“那是自然!不然這一坤年的路,豈不是白走了?”
她語氣輕鬆,可這話裡蘊含的分量卻著實不輕,畢竟想想之前的經歷,那是真的累啊。
整整兩年半,三百餘次與劫匪盜寇的生死搏殺,這還不算在荒野密林中遭遇的各種兇殘荒獸,詭異邪魔。
無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經歷,早已將她的戰鬥本能與技巧錘鍊得如呼吸般自然。
出手便直指要害,毫不拖泥帶水。
李琴雪看著她神采飛揚的側臉,心中感嘆,也只能搖頭失笑。
她總覺得,小雅這一路堪稱離譜的高頻遇敵和驚人成長,背後或許少不了那位神出鬼沒的師父林杉的影子。
哪有這麼巧,劫匪都能排著隊來送經驗?
只是這猜測毫無證據,況且小雅的實力提升確是實打實的,如今距那大元靈師的門檻,恐怕也只差臨門一腳了。
閒談間,小雅已從容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宮血魂以及他身邊那兩名臉色驟變,如臨大敵的老者身上。
以她如今的修為與實戰積累,要擊殺眼前這三人,一個元靈師中期,兩個元靈師初期。
在小雅看來,並非難事。
唯一需要留意的變數,便是這些出身不弱的宗門子弟身上,是否藏著甚麼保命的底牌或奇詭法寶。
“血魂公子,是吧?”
小雅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長街令人窒息的死寂,她向前走了半步,眼神清澈,看著他們說道。
“你的人,好像有點不太經打啊~接下來,是你們自己請我們呢,還是換我來請你們?”
她的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但其中蘊含的冷意卻是毫不掩飾。
卻讓宮血魂臉上的得意與狠戾徹底凍結,轉而化作一片鐵青。
他身旁的兩名元靈師老者更是瞳孔收縮,下意識地擋在了宮血魂身前半步,周身靈力開始劇烈波動,衣袍無風自動,顯然已提聚了十成功力。
看著擋在宮血魂身前的兩名元靈師老者,小雅面上沒有絲毫多餘的神情。
她甚至沒有挪動腳步,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點幽藍的寒芒。
下一瞬,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兩道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光線破空而出,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直射兩名老者心口。
光線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霜痕。
兩名老者瞳孔驟縮,周身護體靈光爆閃,同時急催手中早已蓄勢待發的招式欲要抵擋。
然而那冰藍光線卻帶著一種無視防禦的穿透寒意!
“噗!”
“呃啊!”
悶響與痛哼幾乎同時響起。
兩道血箭從兩名老者胸前飆射而出,卻在半空中便凝結成詭異的紅黑色冰晶,噼啪落地。
他們踉蹌後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胸口傳來的並非單純銳痛,而是一種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的極致寒意,靈力運轉驟然滯澀,經脈刺痛欲裂。
僅僅一個照面,兩人便已身受重創!
左側那名鬚髮花白的老者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沫,眼中閃過決絕與駭然。
用盡力氣嘶聲朝身後已被這兔起鶻落的一幕驚得呆住的宮血魂吼道:
“少主!快走~!!!”
聲音淒厲,迴盪在空曠死寂的長街上,帶著絕望的餘音。
並非他們真的悍不畏死,而是殘酷的現實如枷鎖般勒緊了他們的脖頸。
妻兒老小,族人親眷,皆在血魂煞宗的掌控之下。
若是他們此刻貪生怕死,拋下少主獨自逃命,那麼等待他們的,將不僅是宗門無休止的追殺,留在宗內的親人,更會遭受難以想象的酷烈牽連與折磨。
這份比死亡更沉重的恐懼,壓過了他們對眼前這少女深不可測實力的驚駭。
“少主!快走~!!!”
嘶吼聲落,兩人眼中已是一片決死的猩紅。
他們強忍著體內那幾乎凍結經脈,撕裂臟腑的劇痛與寒意,瘋狂地催動起丹田內殘存的,甚至開始燃燒本源的精純元靈力!
乾癟的面板下青筋暴起,枯槁的面容瞬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周身氣息以一種自毀般的速度陡然膨脹,暴烈起來!
他們要用這最後的生命與修為,化作最狂猛的攻擊。
哪怕只能阻擋那可怕的少女一息半瞬,也要為少主爭取到一線逃生的機會!
而宮血魂,在最初的驚駭呆滯後,終於被老者那淒厲的吼聲與驟然爆發的慘烈氣息驚醒。
求生的本能和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自私,瞬間壓過了一切。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顧不上多看那兩名以命相護的老者一眼,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嗡~!”
血光爆閃,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一股詭異而迅疾的力量加持之下,宮血魂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流光,以遠超他自身修為的恐怖速度,朝著城門方向疾射而去!
所過之處,甚至帶起了低沉的音爆之聲,可見那保命玉符威力非凡。
對於宮血魂這近乎丟盔棄甲,狼狽不堪的逃竄。
無論是小雅還是李琴雪,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道迅速遠去的血光,神色間並無多少波瀾。
“哎呀呀~這跑得倒快。”
小雅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無聊。
李琴雪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袖,平靜道:“無妨,本就要去血魂煞宗,他早一步回去報信也好。
省得我們到了地方,還要一個個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