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整個四樓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連那幾個正向前逼近的血衣隨從,動作都幾不可察地僵滯了一瞬。
陳主管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心中一陣無力。
這都甚麼時候了,劍拔弩張,危機臨頭,這兩位姑奶奶關心的居然是對方身上的味道?
小雅卻渾不在意這微妙的氣氛,而是轉向陳主管,語氣認真地確認道:“陳主管,你剛才說,這裡嚴格禁止爭鬥。
對吧?”
陳主管連忙點頭,語氣鄭重:“千真萬確!此乃我珍寶閣立足之本,不論何處分樓,此規鐵律,絕無例外。”
“嗯,明白了。”
小雅瞭然地點點頭,隨即扭頭看向李琴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去哪裡吃,說道。
“雪姨,既然人家有這麼嚴格的規矩,那我們別在這兒給陳主管添麻煩了,出去再說吧。”
李琴雪聞言,唇角彎起一絲瞭然的弧度,溫順地應道:“好~雪姨都聽小雅的。”
小雅暗中翻了個小小的白眼,隨即大大方方地拉起雪姨的手,轉身就朝樓梯方向走去。
她們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逛完了街準備回家,而非被一群煞氣騰騰的人包圍脅迫。
那十名血衣隨從形成的人牆,反倒被她們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一怔,下意識讓開了一條縫隙。
宮血魂見狀,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他原以為會看到驚慌,抗拒或是強作鎮定,卻沒料到對方竟如此配合。
但下一秒,這詫異就被膨脹的得意與狠戾取代,果然是怕了!
知道在這珍寶閣內動不了手,便想主動出去,或許還以為能有機會逃走?
哼,天真!
他摺扇一收,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勢在必得的陰冷笑意,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跟上。”
宮血魂低聲吩咐,率先邁步,不緊不慢地跟在小雅二人身後。
十名血衣隨從立刻會意,重新結成松而不散的陣型,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鬣狗,沉默而壓迫地跟了上去。
陳主管看著這一行人前一後,氣氛詭異地離開四樓,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快步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他知道,一旦踏出珍寶閣的大門,那短暫的,由規則維持的平靜便將不復存在。
接下來的事,恐怕難以善了。
樓梯上,腳步聲迴盪。
小雅牽著李琴雪的手,步伐輕快,甚至微微晃動著相握的手,宛如出遊的少女。
只有熟悉她的李琴雪能從她微微繃緊的指尖,感受到那平靜外表下,悄然湧動的銳氣與冷意。
宮血魂走在後面,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那兩道曼妙的背影,彷彿已經看到了她們落入掌中,任其擺佈的景象。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到了僻靜處,該如何收拾這兩朵帶刺的絕色之花。
......
看著越過她們,向外面跑去的血衣隨從,小雅挑了挑眉頭,找死也這麼積極的嗎?
不懂吶~
不過,這些人的積極倒也帶來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好處。
清場!
原本應是城中最為熱鬧喧囂的十字街口,此刻竟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變得空蕩寂靜。
無論是擺攤的小販,匆匆的行人,還是原本在附近店鋪中流連的客人,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聲多餘的咳嗽都聽不見,唯有幾片枯葉被風捲過光溜溜的石板地面。
血魂煞宗的惡名,在這靠近混亂邊界的城池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是一個真正行事無忌,手段狠辣的宗門。
因此,無論是否認得那身標誌性的血衣,稍有經驗的本地人見這架勢,第一反應便是能躲多遠躲多遠,絕不願沾染半分。
當然,躲遠不等於不吃瓜。
街道兩旁的店鋪門窗之後,暗巷的陰影之中,甚至遠處屋頂的背風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屏息凝神地注視著這裡。
吃瓜的心思,哪裡都不缺,尤其當主角之一是那位臭名昭著的血魂公子,而另一方竟是兩位容貌氣度如此驚人的陌生女子時。
這戲碼,想不引人注目都難吶。
不少暗中的視線落在小雅與李琴雪身上時,便已瞭然。
待看到最後搖著摺扇,面帶得意冷笑踱步而出的宮血魂時,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血魂公子不僅貪好美色,修煉邪功需藉助女子元陰的傳聞,在此地早已不是秘密。
因此,這裡的女子是最少的一座混亂邊界周圍的邊城。
至於本地女子?嗯,一個個不是嫁人了,就是離開,要不就是破了自身的元陰。
“不錯嘛~”
小雅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長街,非但無懼,反而唇角微揚,對身旁的李琴雪輕快地說道。
“倒是方便我們動手了,對吧,雪姨?”
李琴雪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
對方共十一人,除去那宮血魂是元靈師中期,其身後緊跟著的兩名眼神陰鷙的老者氣息稍強,約在元靈師初期,餘下八人皆是大斗士修為。
這等陣容,放在邊城足以橫行,但在她與小雅面前,尤其是在小雅那身經百戰,機緣不斷累積出的真實戰力面前,確實不夠看。
幾乎就在血魂公子踏出珍寶閣大門,臉上那抹勝券在握的冷笑尚未完全展開的剎那。
小雅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甚至沒有給對面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小雅身影依舊立在原地未動,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一彈。
咻!咻!咻!
數道細微到近乎無形的冰藍色寒芒,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破空而出,精準得彷彿早已丈量過千百遍。
“噗通!”
“噗通!”
連串沉悶的倒地聲響起。
那八名分佈在各處、正全神戒備著外圍可能出現的干擾或獵物逃竄的大斗士修為的血衣隨從,幾乎在同一時間身體一僵,隨即軟軟栽倒在地。
每人眉心處,皆有一點細微如針孔般的冰藍痕跡,轉瞬即逝,沒有鮮血流出,唯有生命氣息瞬間斷絕。
他們臉上甚至還殘留著執行任務時的冷厲或警惕,眼神卻已徹底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