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5章 如來末日

2026-01-28 作者:小白不不不白

蚩皇盤瓠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甦醒後可能遇到的場景——可能是舊敵的埋伏,可能是新時代強者的挑戰,可能是天道降下的考驗——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是一個看起來像客棧掌櫃的猥瑣男人,在他面前抱怨生意難做。

“汝……是何人?”蚩皇盤瓠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那男人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寫滿“生活不易”的臉:“我?我就是個開客棧的。你,就是你,害我大老遠跑來這裡。趕緊的,把誤工費結了,連本帶利一共三兩七錢銀子,抹個零頭算你三兩五,現金還是銀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秘境中的三千戰俑彷彿都僵住了,蚩皇盤瓠的表情從錯愕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困惑,最後從困惑變成暴怒。

“螻蟻!汝敢戲弄於吾——”

咆哮聲震得秘境搖晃,蚩皇盤瓠一掌拍出,那隻手掌大如屋蓋,掌紋中流淌著熔岩般的光芒,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

這一掌足夠將一座山峰拍成齏粉,足夠讓江河斷流,足夠——

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一柄刀,抵在了掌心的正中央。

那是一柄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切菜刀,刀身油膩,刀刃還有幾個小缺口,刀柄上纏著髒兮兮的布條。

它就那樣輕輕地抵在那裡,沒有光芒,沒有威勢,卻讓蚩皇盤瓠那足以摧山斷嶽的一掌,再無法前進半分。

男人——現在我們或許該稱他為“客棧掌櫃”——依然愁眉苦臉:“怎麼還動手了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

蚩皇盤瓠猛地抽回手掌,連退三步,眼中終於露出凝重之色。

他盯著那柄切菜刀,又盯著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人,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汝……究竟是誰?”

客棧掌櫃嘆了口氣,將算盤塞回懷裡:“我?我就是個不想惹事的生意人。但你既然動手了,那這事兒就不能善了了——打壞了東西要賠,這是規矩。”

他抬起菜刀,對著蚩皇盤瓠,輕輕一揮。

沒有刀光,沒有刀氣,甚麼都沒有。

蚩皇盤瓠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狂吼一聲,周身爆發出滔天氣血,三千戰俑同時啟用,組成一座上古戰陣。

他雙手結印,秘境中的法則之力瘋狂匯聚,在他身前凝聚出一面銘刻著百族圖騰的青銅巨盾;他更是一口氣燃燒三成本源精血,將修為提升到極致——

然後,他看到了一柄刀。

從天而降,大如山嶽,漆黑如墨,刀身上流淌著無數怨魂的哀嚎,刀鋒處纏繞著斬斷因果的法則。

那是“魔刀”,是凝聚了極致毀滅意志的具象化,是連天道都可以斬開一線縫隙的禁忌之力。

蚩皇盤瓠傾盡全力,將巨盾迎上。

刀盾相撞。

無聲。

青銅巨盾上出現了一道髮絲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間遍佈盾身。

下一刻,巨盾粉碎,化為漫天青銅塵埃。

蚩皇盤瓠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連退百丈,每一步都在秘境大地上踩出深坑。

但他擋下來了。

雖然受傷,雖然損耗巨大,但他確確實實擋下了這一刀。

蚩皇盤瓠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重新燃起戰意:“不過如此!若汝技止於此,那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話音未落,他看到了第二柄魔刀。

然後是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天空被遮蔽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遮蔽了——無數柄與第一刀完全相同的魔刀,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秘境上方的每一寸空間。

每一柄都大如山嶽,每一柄都漆黑如墨,每一柄都散發著斬斷一切的毀滅意志。

三千?三萬?三十萬?數不清,根本數不清,那是一片刀的海洋,是一片由毀滅構成的蒼穹。

蚩皇盤瓠的表情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客棧掌櫃依然站在那裡,用毛巾擦拭著那柄油膩的菜刀,頭也不抬地嘀咕:“早給錢不就沒事了?非得逼我動粗。”

“我這人最講道理,你動手一次,我還你一刀;你想殺我,那我就只能把庫存清一清了——哎,這些刀放倉庫裡也佔地方,正好今天大掃除。”

他打了個響指。

於是,萬刀齊落。

那不是一場戰鬥,那是一場清洗。

魔刀如暴雨傾盆,如星河墜落,每一刀都精準地鎖定蚩皇盤瓠的存在。

他試圖抵抗,試圖躲閃,試圖用戰俑抵擋,用秘境法則對抗——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第一波刀雨中,三千戰俑化為齏粉;

在第二波刀雨中,秘境法則被斬成碎片;

在第三波刀雨降臨時,蚩皇盤瓠已經無路可逃。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黑色刀鋒,填滿了他視野中的每一個角落。

“不——!!!”

哀嚎聲被刀雨淹沒。

刀雨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道魔刀落下,客棧掌櫃終於擦完了他的菜刀。

他將毛巾搭回肩上,收起菜刀,重新掏出算盤,開始撥弄。

秘境消失了,或者說,被徹底從世界上“抹去”了。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鏡,彷彿被甚麼極致鋒利的東西反覆切割過無數次。

蚩皇盤瓠,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遠古皇者,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三兩五錢銀子,加上追討費用、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剛才用掉的庫存清理費……”

客棧掌櫃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眉頭越皺越緊,“這下虧大了,虧大了啊!不行,回去得漲房價,不然這個月又要赤字……”

西方極樂淨土,佛光普照之地。

大日如來盤坐在菩提樹下,試圖引動淨土的佛力修復己身。

金身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蔓延,每一道裂痕深處都殘留著玄曇的“寂滅法則”——那是一種連佛光都能吞噬、連因果都能斬斷的詭異力量。

每當他運轉法力,那些裂痕就向深處侵蝕一分,如同附骨之疽,緩慢而堅決地啃食著他多年修行的根基。

“阿彌陀佛。”

他低聲誦唸佛號,聲音卻嘶啞如破舊風箱。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緩,如同落葉飄零於水面。

但在這死寂的淨土中,這腳步聲清晰得令人心悸。

大日如來睜開眼。

來者是一個女子。

她站在菩提樹的陰影裡,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一襲素白長裙的輪廓,以及長裙上繡著的、正在緩緩盛開的曼陀羅花。

她的存在很矛盾——明明站在那裡,卻彷彿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明明沒有散發任何威壓,卻讓大日如來體內的佛力都凝滯了瞬間。

“女施主……”大日如來艱難開口,“此地乃佛門淨土,不染紅塵。施主請回。”

女子沒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從陰影中踏入殘存的佛光裡。

大日如來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那是一張冷到令人膽寒的臉。

五官精緻如天工雕琢,面板白皙如極品羊脂玉,可那雙眼睛卻是純粹的漆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汪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看著大日如來,眼神中沒有好奇,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情緒,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大日如來突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