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襄潛心閉關,夯實基礎之際,一場針對她的巨大風暴,已在下界的暗處悄然醞釀、匯聚。
玉皇朝,統御諸多下界凡域的龐然大物,其意志貫穿層層界域。
郭襄在劍界中的表現,尤其是她與楊過之間的牽扯,以及最後帶走楊過的舉動,終究未能瞞過某些高高在上的眼睛。
儘管細節模糊,但“郭襄”這個名字,已然觸動了玉皇朝最深層的某些忌諱。
一道源自玉皇朝最高處、淡漠威嚴、不容置疑的旨意,穿透界域屏障,清晰地傳達至負責監察此方下界的玉皇朝駐守機構:“誅殺郭襄。”
旨意即法諭。
剎那間,玉皇朝在此界的力量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分散在各處據點、執行不同任務的化神境修士、融神境尊者,無論手頭有何要事,皆被強行召回。
一道道強悍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森嚴的陣列在玉皇朝於此界的行宮外集結。
肅殺之氣沖霄而起,連天象都為之改變,陰雲密佈,雷蛇隱現。
在大羅天,化神境足以開宗立派,融神境更是稱尊做祖的存在,此刻為了誅殺一個尚未正式踏入神玄的後輩,竟齊聚數十之眾,陣容堪稱奢華恐怖。
他們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在進行最後的戰前部署與情報確認,確保萬無一失,要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天欲宮連同郭襄徹底從這片天地抹去。
與此同時,幾乎就在玉皇朝旨意降下的同一時刻,遠在萬里之外的大周皇宮深處閉關中的趙志敬,心神忽然一動。
一道熟悉而凝練的神念跨越虛空,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言簡意賅,卻資訊明確。
趙志敬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已自閉關處消失。
立即找到蘇信,讓蘇信出手前去相助。
天欲宮山門之外,原本晴空萬里,此刻卻無端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玉皇朝的隊伍尚未抵達,但那山雨欲來的氣勢已然籠罩四野。
宮門處的弟子們惴惴不安,護山大陣已然全開,流轉的光芒卻顯得有幾分蒼白。
就在這壓抑達到頂點之時,三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後,突兀地出現在天欲宮山門正前方的虛空之中。
左邊一人,身著大周皇朝神捕司特有的玄色滾金邊公服,身姿挺拔如標槍,面容冷峻如鐵石,腰間懸著一柄看似樸實無華的黑鞘長刀。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股鐵血煞氣與不容褻瀆的律法威嚴便自然彌散開來,正是大周皇朝最強神捕,蘇信。
他曾助趙志敬清理世家門閥,刀下亡魂無數,其名可止小兒夜啼。
中間一人,則是一襲樸素青衫,相貌平平,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意。
他氣血如虹,周身氣息亦龍亦蠱,似正似邪,正是方源。
右邊一人,卻是位鶴髮童顏的道人,身著破舊道袍,揹負長劍,手持拂塵,面容慈和,眼神清澈,明明還是一位年輕人,卻又彷彿看透了世事滄桑。
他靜靜立於雲端,周身道韻自然流轉,與天地渾然一體,正是武當祖師,張三丰。
他與郭襄早年曾有數面之緣,對其頗有好感,此番聞聽玉皇朝竟欲以大欺小,傾力剿殺一個閉關突破的後輩,心中不忿,更感此事有違天道公允,故此特來相助。
三人氣機各異,或肅殺,或詭譎,或自然,卻同樣深沉如海,磅礴如山。
他們並未踏入天欲宮山門,只是靜靜地擋在了宮門與外界之間那片空曠的天空中,姿態明確——此路不通。
不多時,天際傳來沉悶的轟鳴與強烈的空間波動,玉皇朝的大隊人馬終於抵達。
數位化神、融神修士組成的戰陣,靈光璀璨,威壓聯袂,如同一片移動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星雲,緩緩壓境而來。
為首幾位融神境尊者,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擋在前方的三人。
“大周神捕蘇信、方源、武當張三丰?”一位玉皇朝的融神境尊者冷聲開口,聲震四野,“此乃我玉皇朝執行法旨,誅殺逆犯,與爾等無關。速速退開,免傷和氣!”
蘇信面無表情,手按刀柄,只吐出一字:“滾。”
方源輕笑一聲,指尖的九節翡翠蠱發出細微的嘶鳴,周圍空間隱隱扭曲:“玉皇朝的旨意,在這裡,不太好用。”
張三丰則拂塵一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玉皇朝以如此陣仗欺凌後輩,未免有失身份,有傷天和。”
“貧道既然來了,便不能坐視不理。”
玉皇朝眾修士聞言大怒。
他們此行志在必得,豈容他人阻攔?
更何況對方只有三人!
當即,為首的尊者一聲令下,戰陣光芒大盛,數道強悍無匹的攻擊,如同決堤洪流,又似隕星天降,朝著蘇信三人轟然席捲而去,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阻攔者連同他們身後的天欲宮山門一併吞噬。
大戰,瞬間爆發。
蘇信長刀出鞘,刀光並不絢爛,卻凝練到了極致,每一刀揮出,都帶著聖潔意志與魔道煞氣,刀鋒所向,法則退避,硬生生在漫天靈潮中劈開一道筆直的空隙。
方源身形化龍,直接近身硬撼對方。
他的攻擊方式只攻不守,防不勝防。
張三丰則是最為舉重若輕的一位。
他腳下踏著玄奧的步法,手中拂塵揮灑,看似緩慢,實則蘊含著陰陽輪轉、太極化生的無上妙理。
任憑對方攻擊如何狂暴猛烈,到了他身週三尺之地,便被一股柔韌綿長的氣勁牽引、分化、消弭於無形。
偶爾拂塵揮出,一道凝練如絲的劍氣便穿透重重防護,直指敵方要害,逼得對方手忙腳亂。
這三人的實力,遠超玉皇朝一方的預估。
蘇信是屍山血海中殺出的實戰派,方源肉體霸道無雙,張三丰更是早已觸控到神玄七重天門檻的人物,也就是接近大羅天的陽神境。
而玉皇朝一方,雖人數佔優,結成戰陣,但最強的幾位陽神境尊者,因當年逆界而來時遭受此界天道壓制,至今仍在閉關療傷,無法出動。
此刻在場的化神、融神修士,對付尋常勢力自然碾壓,但對上這三個任何一個都堪稱同階無敵、甚至能越階而戰的怪胎,頓時顯得力有不逮。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
玉皇朝看似聲勢浩大的戰陣,在三人精準而強悍的打擊下,迅速被分割、擊潰。
刀光掠空,蠱影紛飛,太極輪轉,慘叫聲、神兵破碎聲、能量爆鳴聲響徹雲霄。
不過半個時辰,玉皇朝修士便已重傷近半,餘者也是膽氣盡喪,陣型大亂。
為首尊者眼見事不可為,再戰下去恐怕要全軍覆沒,只得咬牙發出撤退的命令。
殘存的玉皇朝修士如蒙大赦,狼狽不堪地收起同伴殘骸,化作道道遁光倉皇逃竄,來時氣勢洶洶,去時惶惶如喪家之犬。
蘇信收刀入鞘,冷漠地看著遠去的遁光,未曾追擊。
方源也隱退虛空。
張三丰輕嘆一聲,拂塵一擺,將空中殘留的暴戾氣息化去。
天欲宮山門之內,無數弟子透過大陣光幕目睹了這一切,從最初的絕望到後來的震撼,再到此刻的狂喜與敬畏,心情猶如坐了一場翻天覆地的過山車。
他們知道,若非這三位絕世強者突然現身阻攔,今日天欲宮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經此一戰,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天下。
玉皇朝興師動眾,卻在天欲宮外碰得頭破血流,鎩羽而歸。
而大周神捕蘇信、神秘強者方源、武當祖師張三丰聯手為郭襄護法之事,更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些原本因玉皇朝勢大而暗中鼓譟、或明或暗要求天欲宮交出郭襄以平息禍端的聲音,在這一戰的結果傳來後,頃刻間消沉了下去,再也無人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