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回到王府,取出龍淵劍,徑直走向後院。
逍遙王伸手輕撫劍身。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劍身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他的觸控。
老夥計,他輕聲說道,這些年來,委屈你了。
自從真龍天劍易主後,他一直試圖以本朝的天子劍法駕馭龍淵劍。
但這柄傳承自前朝的神兵,似乎始終無法與當朝的皇道武學完美契合。
方才在宮中的遭遇,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若不能恢復巔峰實力,他連探究真相的資格都沒有。
而要重回半步神玄境,唯一的希望就是徹底放棄天子劍法,轉修與龍淵劍同源的前朝絕學——龍淵劍訣。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天子劍法他苦修數十年,早已融入血脈。
轉修他法,意味著要放棄畢生所學,從頭開始。
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逍遙王盤膝坐下,將龍淵劍橫於膝上。
他閉上雙眼,神識沉入劍身深處,開始與劍靈溝通。
起初,劍靈對他的接觸還帶著幾分疏離。
畢竟這些年來,他一直試圖以天子劍法的真氣駕馭它,這讓劍靈本能地產生了排斥。
但逍遙王沒有放棄。
他將自己的真氣緩緩注入劍身,不再強行改變其性質,而是順應著劍靈本身的韻律。
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他彷彿在觸控一段被塵封的歷史,感受著前朝皇道的輝煌與滄桑。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當逍遙王再次睜開雙眼時,已是月上中天。
他緩緩起身,手持龍淵劍,開始演練龍淵劍訣的第一式——潛龍在淵。
與天子劍法的堂皇大氣不同,龍淵劍訣更加內斂深沉。
劍招運轉間,彷彿有一條沉睡的巨龍在深淵中甦醒,每一式都蘊含著磅礴的力量,卻又引而不發。
漸漸地,他感覺到龍淵劍的震顫越來越明顯。
劍身中的那道隔閡正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密感。
就是這樣...逍遙王眼中精光閃爍。
他知道,這條路走對了。
只要將龍淵劍訣修煉至大成,就能完全得到劍靈的認可。
屆時,藉助龍淵劍的加持,他必將重回半步神玄之境。
到那個時候,他才有資格去探尋那個黑袍人的來歷,去弄清趙構究竟在謀劃著甚麼。
御書房的燭火在秋夜中搖曳,將趙構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當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時,他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
你來了。
黑袍人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出,整個人都籠罩在寬大的斗篷裡。
他站在燭光邊緣,彷彿隨時都會重新融入黑暗。
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只等你下令即可。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石摩擦,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趙構緩緩轉身,燭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顯得格外深邃:不急,再等等。
還在等甚麼?人不是已經選好了嗎?
人是選好了,趙構走到龍案前,指尖輕輕劃過案上的奏摺,但還需要等他成長起來。幼苗若是在未長成時就被推上風口浪尖,終究難逃夭折的命運。
黑袍人發出一聲冷哼:真是麻煩!你們皇家之人就是喜歡彎彎繞繞地做事!直接拿下,有問題再憑藉絕對的實力鎮壓不就好了?
趙構的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我與你們不同。你們地府是遊走在陰暗中的幽靈,做事隨心所欲自然無妨。但我乃是一國之主,註定要站在陽光底下。一些不乾淨的事,當然不能擺在明面之上。
燭火忽地一跳,將黑袍人的身影在牆上拉得更長。
他緩緩抬起頭,斗篷的陰影下,一雙眼睛如同深淵:趙構,你記住,地府與你只是合作關係。待大事已成,我們各取所需。
自然。趙構微微頷首,閻羅殿主的承諾,朕自然是信得過的。
原來這黑袍人,正是地府十殿之一的閻羅殿主,半步神玄境的絕世強者,距離那傳說中的神玄境只有一步之遙。
這些年來,地府一直在暗中佈局,而趙構,則成了他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閻羅殿主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那個兒子,倒是個有趣的角色。鎮武堂這些時日的作為,很是有幾分意思。
提到趙志敬,趙構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敬兒確實出乎朕的意料。原本只是打算借他之手整頓武林,沒想到他做得比朕想象的還要好。
好到讓你開始忌憚了?閻羅殿主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玩味。
趙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再次望向窗外:敬兒,你可要快點成長啊...朕,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御書房。
那語氣中的期待與焦躁,讓閻羅殿主都不由得微微側目。
與此同時,正在鎮武堂批閱卷宗的趙志敬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放下手中的硃筆,眉頭微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暗中的毒蛇盯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四周。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識海中,楊過的元神微微波動,傳遞出一道安撫的意念。
趙志敬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不安壓下。
算了,他搖了搖頭,不費腦力去糾結這個問題了。反正...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不過是土崩瓦狗。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清晰地感覺到,本尊楊過已經抵達京城。
神玄五重天的修為,放眼整個天下都是頂尖的存在。
有這樣強大的後盾,他還有甚麼好怕的?
想到這裡,趙志敬重新拿起硃筆,在卷宗上批下一個凌厲的字。
筆鋒如刀,透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夜色漸深,御書房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既然你執意要等,那就再給你一個月時間。閻羅殿主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一個月後,無論你那兒子成長到甚麼程度,計劃都必須啟動。
趙構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好,就一個月。
黑袍人不再多言,身形緩緩後退,如同融化在陰影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燭火再次跳動,御書房內只剩下趙構一人。
他走到龍案前,拿起一份密報。
上面詳細記載著趙志敬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如何打壓宗門,如何擴張勢力,如何收編濁清的舊部...
敬兒啊敬兒,趙構輕聲自語,你只怪你太優秀了,我也不想的1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期待,有算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