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金鑾殿內。
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的高聲通報:逍遙王求見——
趙構正伏在龍案前批閱奏章,聞聲筆鋒一頓,硃砂在宣紙上暈開一團殷紅。
逍遙王風塵僕僕地踏入殿中,他身著玄色蟒袍,腰間玉帶微松,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京城。
這位權傾朝野的王爺,此刻眉宇間帶著罕見的凝重。
陛下。逍遙王微微欠身,目光掃過端坐龍椅的趙構,臣有要事稟報。
趙構抬了抬眼皮,語氣淡漠:皇弟匆匆回京,所為何事?
臣為一人而來——楊過。逍遙王直截了當,此人已突破神玄境,成為當世尊者。就連劍道神話李清亭,都敗在他的手下。此等人物,朝廷必須慎重對待。
殿內一時寂靜。侍立的太監們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緊張的氣氛。
神玄境?趙構忽然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皇弟,你可知道神玄境意味著甚麼?那是傳說中的境界,中原百年來能夠企及不過數人。那楊過不過二十出頭,你說他達到了神玄境?
那日在坐忘劍廬目睹楊過與李清亭驚天一戰的,除去那些終生浸淫鑄劍之道的劍廬修士外,便唯有逍遙王麾下的親隨。
劍廬中人,素來心無旁騖,他們的整個世界彷彿都被熔爐烈火與萬千劍胚所填滿,外界武林的紛擾、名聲的起落,於他們而言,遠不如爐火中一塊鐵胚的紋理變化來得重要。
那場足以震動整個江湖的尊者之戰,在他們眼中,或許也僅是驗證劍界大門開啟的方式是否正確,觀摩之後,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便又將全副心神投入到了神兵的錘鍊之中,自然無人會去外界多言。
而另一批見證者,逍遙王的手下,雖將當日所見所聞如實回稟朝廷,然而,這些經由逍遙王府傳遞而來的訊息,在當今聖上趙構聽來,卻不可避免地變了味道。
在趙構看來,這無非是逍遙王為解釋真龍天劍失落而精心編織的又一套說辭,意在誇大對手的實力,以掩飾自身的重大過失。
一個弱冠之齡的神玄境?一個能輕取李清亭的絕世尊者?這般如同神話傳說般的人物,恰好出現在天劍易主的關鍵時刻,這其中的“巧合”,實在由不得趙構不心生疑慮。
因此,對這些逍遙王的證言,他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嗤之以鼻,不願採信。
逍遙王眉頭微皺:臣親眼所見,楊過一劍敗李清亭,劍意通天,絕非虛言。
夠了!趙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殿內燭火搖曳,你不過是為丟失真龍天劍找藉口罷了!甚麼神玄境,甚麼尊者,都是你編造的謊言!
逍遙王面色不變,語氣卻加重了幾分:陛下,楊過之能,遠超常人想象。若不能妥善應對,恐生大患。
大患?趙構站起身,在龍椅前踱步,朕看真正的大患,是有人目中無人,把持軍政!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露骨。
殿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通報聲:趙志敬求見。
趙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趙志敬快步走入殿中,他今日特意穿著一身嶄新的朝服,腰間佩戴的正是那柄真龍天劍。
見到逍遙王在場,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即恢復如常。
拜見父皇。趙志敬恭敬行禮。
趙構重新坐回龍椅,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皇弟,你方才說楊過是神玄境尊者。那朕倒要問問,若真是如此,敬兒又是如何從他手中奪得真龍天劍的?
逍遙王目光如電,直射趙志敬:真龍天劍怎麼在你手中?
趙志敬不卑不亢地回道:承蒙天劍認可,晚輩僥倖得之。
不可能!逍遙王斷然道,真龍天劍乃皇道聖器,豈會輕易改認劍主?
趙構哈哈大笑:皇弟,事實勝於雄辯。真龍天劍已經選擇了新的劍主,而你,已經沒有資格再持有它了!
逍遙王面色陰沉,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沉聲喝道:劍來!
這一聲喝令蘊含著精純的內力,殿內燭火為之一暗。
按照往常,真龍天劍感應到他的召喚,必定會飛入他手中。
然而這一次,長劍在趙志敬腰間紋絲不動,彷彿只是一柄普通的佩劍。
殿內陷入詭異的寂靜。逍遙王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趙志敬見狀,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隨即故作疑惑道:皇叔這是何意?想要天劍直說便是,何必在此比劃手勢?您不說,晚輩怎知您想要劍呢?
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讓逍遙王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確實沒有預料到,真龍天劍竟會完全無視他的召喚。
將劍給我。逍遙王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志敬故作遲疑地看向趙構,見皇帝微微頷首,這才解下腰間的真龍天劍。
皇叔可要接好了。趙志敬說著,隨手將劍拋向逍遙王。
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羞辱之意——對待皇道聖器,本該恭敬奉上,豈能如此輕慢?
逍遙王伸手接住劍鞘,指尖觸碰到劍柄的剎那,他的臉色再變。
這把劍確實是真龍天劍無疑,劍身中蘊含的皇道氣息做不得假。
可為何它會拒絕自己的召喚?
錚——
長劍出鞘,寒光乍現。
逍遙王手持真龍天劍,仔細端詳。
劍身依舊流光溢彩,龍紋栩栩如生,但總覺得少了些甚麼。
那種與他心意相通的感覺,消失了。
為了驗證心中猜測,逍遙王手腕一抖,劍隨身走。
天子劍法,君臨天下!
劍光如龍,氣勢磅礴。
真龍天劍在他手中依然威力無窮,劍招展開時,殿內彷彿有龍吟迴盪。
然而逍遙王能夠感覺到,劍中蘊含的皇道真意,已經不如以往那般純粹。
趙構看著逍遙王施展天子劍法,臉色越來越陰沉。
作為當朝天子,他始終無法獲得天子劍法的傳承,這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
朝野上下早有傳言,說他這個皇位是逍遙王施捨的,否則為何連象徵皇權的天子劍法都無法修煉?
此刻逍遙王當著他的面施展這套劍法,無異於在打他的臉。
在趙構看來,逍遙王就是在向他炫耀他能夠習得天子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