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過於天欲宮別苑中,靜觀八門鎖仙蓮在池中吞吐靈氣,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時光時,外面的江湖卻早已因他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浪潮並非憑空而起,背後顯然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精準地撥弄著風向。
在皇室勢力有意無意的引導和洩露下,一則關於楊過身世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在武林中爆燃開來。
“聽說了嗎?那天風雲榜第一的楊過,竟然是楊康的兒子!”
“哪個楊康?莫非是當年那個認賊作父、叛國求榮的楊康?”
“正是那個奸賊!想不到他的孽種竟然混入了天欲宮,還成了甚麼太上長老!”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親賣國,兒子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竟然在秘境之中大興屠殺!”
“此等賣國賊的後裔,有何顏面立足於世?有何資格讓我大周武林容他?”
“我聽說,那楊康的屍骨就葬在嘉興老家!這等奸賊,豈能讓他安眠在我大周土地之下?”
“走!去嘉興!掘了他的墳,將屍骨拖出來挫骨揚灰,以告慰當年戰死的英靈!”
“對!還要推平他們楊家的祖墳,讓這叛國血脈徹底斷絕!”
憤怒的火焰被輕易點燃,無數自詡正義的武林人士在有心人的鼓動下匯聚起來,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叫囂著要讓楊過滾出來受死,否則便要踏平楊家嘉興的祖墳,行那掘墳鞭屍的極端之事。
訊息傳回天欲宮,負責情報的弟子不敢有絲毫怠慢,火速稟報了楊過。
當楊過聽到這些訊息之時,他一縷冰寒刺骨的厲芒如極地寒風般一閃而逝,皇室的手段,果然真髒。
楊康,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於他而言,更多的只是一個模糊而冰冷的符號,一段不甚光彩的過去。
若他還是那個在嘉興破窯中掙扎求存的孤苦少年,面對這等洶湧之勢,或許只能咬牙隱忍,或將這份屈辱深埋心底。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並無磅礴的氣勢散發,但整個別苑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蓮池中的八門鎖仙蓮似乎都感應到了甚麼,光華微微內斂。
“你們既然執意尋死,我便成全你們。”
楊過立即動身前往嘉興。
當他趕到嘉興城外那片楊家祖墳之地時,眼前的景象縱然早已在預料之中,卻依然點燃了他胸中的殺意。
昔日還算整潔的墳塋,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泥土翻飛,墓碑斷裂,楊康的墳墓被粗暴地挖開,棺木暴露在外。
而更讓他目光一凝的是,旁邊那座屬於穆念慈——那個給予他生命、卻在苦難中早早離世的溫柔女子的墳墓,竟也未能倖免!
母親的安息之地被掘開,那口單薄的棺材赫然顯露,上面沾滿了汙濁的泥土。
一群武林人士正圍在墳塋周圍,有人在高聲叫罵,有人在肆意狂笑,還有人正揮舞鐵鍬,準備進一步毀壞棺木。
楊過所有的殺意都凝聚在了行動之中。
他並指如劍,遙遙向前一點。
“無盡劍氣!”
霎時間,天地為之變色!無窮無盡的無形劍氣自他周身虛空迸發,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又似狂風驟雨籠罩四野!
劍氣精準無比地避開要害,如同擁有生命的蜂群,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瞬間洞穿了在場每一個掘墳者的四肢!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密集響起,伴隨著驟然爆發的、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方才還氣焰囂張的數十人,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一片,手腳筋脈盡斷,鮮血瞬間染紅了墳地。
楊過刻意控制了劍氣的威力,沒有立刻取走他們的性命。
死亡,對他們而言,太過仁慈。
“啊!我的胳膊!我的腿!”
“魔頭!你是魔鬼!”
哀嚎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楊過面無表情地走過這些在地上翻滾掙扎的人,目光冷冽如冰。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們既然敢掘他父母的墳,那他們的宗門師承,也別想安然無恙!
他要讓這些人背後的勢力,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他俯下身,單手按在一個仍在慘嚎的壯漢口,強大的神念如同最冷酷的利刃,直接刺入對方的識海——搜魂術!
“啊——!”更加淒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壯漢口中發出,他雙眼翻白,渾身劇烈抽搐,記憶的碎片被暴力地撕扯、翻閱。
不過數息之間,當楊過鬆開手時,那壯漢已口吐白沫,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涎水,只會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顯然神魂已遭受不可逆的創傷,成了一個痴傻的廢人。
楊過沒有絲毫停頓,如同索命的閻羅,走向下一個目標。
慘叫聲此起彼伏,每一個被他搜魂的人,下場都與那壯漢一般無二。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蘊含內力的斷喝從遠處傳來。一道身影急速掠至,落在楊過不遠處。
來人是一位身著錦袍、面容看起來頗為正派的老者,腰間懸掛著代表唐門身份的玉佩。他正是江湖上素有“老好人”之稱的唐門長老,唐昊。
唐昊目光掃過滿地四肢洞穿、哀嚎不止,以及那幾個已然痴傻的武林人士,臉上露出悲憫與憤怒交織的神情,他指著楊過,厲聲批評道:“楊過!你……你竟下此毒手!他們已經重傷,你還要行此搜魂邪術,趕盡殺絕,這豈是正道中人所為?如此行徑,與魔頭何異!”
楊過緩緩直起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唐昊身上,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剛才,就在附近吧?”楊過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卻讓唐昊心頭一跳,“他們掘墳毀墓,行此傷天害理、人神共憤之舉時,你在何處?為何不見你出來主持公道,說一句‘住手’?”
唐昊臉色微變,強自鎮定道:“這絕非你行兇的理由!”
“濫殺無辜?”楊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掘人祖墳,辱人先輩,這叫無辜?那麼,何謂有罪?”
“你……”唐昊一時語塞。
“你是何人?”楊過忽然問道。
唐昊見楊過詢問,下意識地便要抬出身份,或許還想憑藉自己的名聲緩和局勢:“老夫乃蜀中唐門長老,唐……”
“算了。”楊過卻突然打斷了他,語氣中滿是不耐,“我自己來查更直接。”
話音未落,楊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現在唐昊面前!
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如同鐵箍般,直接按在了唐昊的頭顱之上!
“你……你敢!”唐昊驚駭欲絕,他萬萬沒想到楊過竟如此肆無忌憚,連他這位唐門長老、江湖名宿都敢動!
回答他的,是瞬間侵入識海的、霸道無比的搜魂之力!
唐昊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比之前那些人更加淒厲的慘叫從他口中發出,他雙眼暴突,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隱藏在心底的、那些關於此次事件背後推手、以及他本人小心思的記憶,如同被曝曬在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被翻閱……
周圍山林中,還有一些原本持中立態度、只是暗中觀望的武林人士。
他們見到楊過竟然連素有清名的唐昊長老都毫不留情地施展搜魂,頓時人人自危,更有一股“同仇敵愾”的情緒湧上心頭。
“魔頭休得猖狂!”
“一起上,救下唐長老!”
“替天行道,誅殺此獠!”
數十道身影從不同的藏身處躍出,刀光劍影,各種暗器、掌風、拳勁,如同暴雨般向著楊過傾瀉而去,試圖阻止他,並將他格殺當場。
楊過頭也未回,對於這些被所謂“正義”衝昏頭腦的圍攻者,他甚至懶得再去分辨誰是誰非。
心念動處,一股磅礴、浩大、至陽至剛的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浩然劍氣——一劍隔世!”
沒有璀璨奪目的劍光,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的意念,化作了劍氣。
這道意念劍氣,彷彿超越了速度的概念,隨著楊過的念頭,於剎那間橫向斬過!
“嗤——!”
一聲輕微卻彷彿響徹在靈魂深處的撕裂聲。
楊過身前的大片空間,竟被這道浩然劍氣生生斬開,露出一道細長、漆黑、散發著虛無與毀滅氣息的空間裂縫!
那數十名圍攻上來的武林人士,他們的攻勢、他們的護體罡氣、他們的血肉之軀,在這道蘊含天地正氣、卻又霸道絕倫的劍氣面前,如同陽光下的泡沫,連一絲聲響都未能多發出,便在瞬間被那道空間裂縫吞噬、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粒子,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一劍之下,圍攻之敵,灰飛煙滅。
場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些被洞穿四肢、以及被搜魂後變得痴傻之人,還在發出無意識的呻吟和哀嚎。
楊過鬆開手,已然變得目光呆滯、口水直流的唐昊軟軟地癱倒在地。
其他人,他也不放過,搜魂術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