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揹著昏迷的阿吉,推開客棧大門時,只見老闆正悠閒地擦拭著酒杯,彷彿從未離開過。
“老闆!你剛才去哪了?”白幼微怒氣衝衝地迎上前,“阿吉被人抓走,你倒好,人影都不見!”
老闆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去買了些酒菜,這不是回來了嗎?”
白幼微還要發作,卻見蘇信已將阿吉安置在長椅上。
她急忙上前檢視,確認阿吉只是昏睡,這才鬆了口氣。
“多謝蘇捕頭。”白幼微真誠地道謝,又瞪了老闆一眼,“要是等你去救,阿吉早就不知被帶到哪去了。”
蘇信拱手告辭。
回到神捕司的靜室,蘇信盤膝而坐。
今日一戰,雖然藉助神玄真氣大展神威,卻也讓他意識到自身修為的不足。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魔統道真》的經文。
這篇經文果然玄妙,字字珠璣,直指大道本源。
蘇信運轉功法,只覺得佛、道、魔三股真氣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
原本涇渭分明的三股力量,在經文的引導下竟開始緩緩交融。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三式已經消耗殆盡的小神通,其運轉軌跡仍清晰地印在識海中。
雖然再也無法發揮出神玄境的威力,但若能參透其中玄奧,未必不能還原出五成威力的簡化版神通。
就在蘇信潛心修煉之時,天機閣的中,楊過將一卷古樸的圖卷遞給謝觀樓。
“洛河圖在此。”
謝觀樓接過圖卷,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他取出一個玉盒遞給楊過:“八門鎖仙蓮,答應你的報酬。”
楊過開啟玉盒,只見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靜靜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玄妙的氣息。
他滿意地點點頭,正要離開,卻被謝觀樓叫住。
“有件事要提醒你。”謝觀樓神色凝重,“皇室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煽動武林人士向你討伐。”
楊過挑眉:“為了這長生圖?”
“正是。”謝觀樓展開洛河圖,指著上面的奇異紋路,“這些秘圖都蘊含著天地法則,長生圖中藏著的就是長生之秘。但只有有緣人才能完全參悟其中的奧妙。”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年全真教祖師王重陽,就是先天圖的有緣人,從中參悟出獨步天下的先天功。皇室雖然無緣完全領悟長生圖,但只要參透一二,也足以延年益壽。”
謝觀樓壓低聲音:“皇室那位神玄老祖宗壽元將盡,他們急需長生圖來續命。沒有神玄境坐鎮,皇室的地位岌岌可危。”
楊過聞言冷笑:“一個將死的神玄境,有何可懼?”
“切莫大意。”謝觀樓搖頭,“皇室的手段向來無所不用其極。明著對付不了你,暗地裡的小動作卻防不勝防。他們的手段雖然上不得檯面,卻足夠噁心人。”
楊過目光一凜,謝觀樓的話點醒了他。江湖險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皇室為了長生圖,確實甚麼齷齪事都做得出來。
“多謝提醒。”楊過收起玉盒,眼中寒光閃爍,“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甚麼花樣。”
拿到八門鎖仙蓮後,楊過沒有在天機閣多作停留。
數日後,天欲宮那標誌性的、依傍著險峻山勢而建的宏偉建築群已遙遙在望。
守門的弟子遠遠望見他的身影,立刻躬身行禮,神態恭敬無比。
楊過只是微微頷首,身形一閃,便如一道青煙般穿過重重殿宇,徑直回到了自己在天欲宮深處的那個小別苑。
這處別苑環境清幽,是他特意挑選的居所,平日裡少有人來打擾。
苑中有一方不大的蓮池,池水清澈,原本只養著幾尾尋常的錦鯉和幾株睡蓮。
此刻,楊過站在蓮池邊,目光沉靜。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地開啟。
那株八門鎖仙蓮靜靜躺在其中,花瓣晶瑩剔透,流轉著氤氳的霞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頓時瀰漫開來,讓整個別苑的靈氣都彷彿活躍了幾分。
移植仙植,絕非易事,尤其這等品階的靈物,往往對生長環境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
。但這八門鎖仙蓮卻有一樁妙處,便是它並不十分挑剔水土靈脈,其生存的關鍵,在於與之伴生的“八門鎖仙陣”。
楊過凝神靜氣,並指如劍,開始在蓮池周圍虛空刻畫。
一道道精純的真氣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化作無數玄奧複雜的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沒入蓮池四周的虛空與大地。
他以池水為基,以八方為界,分別佈下“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門陣門。
每一個陣眼都凝聚著他深厚的修為與對陣法之道的理解,彼此氣機勾連,隱隱形成一個渾然一體、鎖閉內外的無形力場。
隨著最後一個符文落下,整個蓮池微微一震,空氣彷彿變得粘稠了幾分,一種玄而又玄的封禁之感油然而生。
八門鎖仙陣,成了。
楊過這才將玉盒中的八門鎖仙蓮輕輕托起,移栽到陣法中央,那生門與休門交匯的靈樞之位。
仙蓮的根鬚一觸及池水,便自然而然地舒展開來,貪婪地汲取著池中蘊含的淡淡靈氣與陣法匯聚而來的精華。
原本有些萎靡的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鮮活,光華更盛,與整個陣法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彷彿它本就該生長於此。
做完這一切,楊過才傳訊喚來了鬼醫。
當鬼醫邁入別苑,感受到此地截然不同的靈氣波動,再看到蓮池中央那株霞光萬道、與陣法渾然一體的仙蓮時,饒是他見多識廣,心性沉穩,也不由得怔在原地,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激動神色。
“這…這是…寶蓮?”鬼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快步走到池邊,仔細端詳,眼中充滿了痴迷與狂熱,“楊尊者…您竟然又尋來了寶蓮!甚至還是蓮花寶鑑沒有記載的寶蓮!”
他激動地搓著手,繞著蓮池走了兩圈,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八門鎖仙蓮。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此仙蓮在此,以其無時無刻散發的道韻靈機為引,老夫或許…或許真的能在體內觀想凝聚出一朵靈韻寶蓮的虛影!屆時,以此為基,我的《青蓮劍歌》必定能突破瓶頸,更上一層樓!”
鬼醫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蓮花寶鑑大進的光明前景。
同時這株寶蓮對天欲宮而言,無疑是一筆難以估量的財富。
楊過看著鬼醫激動的模樣,淡淡一笑,囑咐道:“寶蓮雖已移植成功,但日常的看護與陣法的維護,還需你多費心。”
“楊尊者放心!老夫必定竭盡全力,視之如命!”
鬼醫連忙躬身應下,語氣斬釘截鐵。
安置好仙蓮,楊過信步走向郭襄的住處。
走進院門,卻見郭芙也在此處照顧郭襄。
郭襄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郭芙見到楊過,連忙站起身,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和複雜。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如從前那般自然地喚一聲“楊過”,或者問問他此行是否順利,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楊過那張依舊俊朗卻更顯沉穩威嚴的面容,想起如今彼此身份的雲泥之別——她只是天欲宮萬千普通弟子中的一員,而楊過,卻是連宮主歌舒天都要禮敬三分、早已傳令全宮需以“太上長老”規格對待的大人物。
這種無形的距離感,讓她不知該如何開口,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和一抹略顯勉強的笑容。
他能感覺到郭芙那欲言又止的目光,但他並未多言。
有些界限,既然已經存在,便無需刻意抹去。
片刻後,楊過便起身告辭,返回自己的別苑。
郭芙望著他消失在月門之外的背影,嘴唇微動,最終卻甚麼也沒能說出來。
她默默坐下,眼神有些黯然。
她知道,那個曾經在桃花島上與她相識的少年,早已走上了她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們之間,隔著的已不僅僅是身份了。
看望完郭襄之後,楊過回到清幽的別苑,他接下來要直面皇室,雖然皇室只有一位壽元將近的神玄境老祖,但皇室家大業大,底蘊深厚,不容他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