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士兵癱坐在沙灘上,雙目圓睜,嘴唇不住地顫抖著,久久無法從剛剛的震撼中平復過來。
"這...這這..."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這是甚麼驚天偉力..."
沙粒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滑落,卻無法帶走絲毫震撼。
方才那一劍的風采,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白虹貫日,劍氣縱橫,數十艘戰船灰飛煙滅。
這哪裡是凡人手段?分明是傳說中的劍仙臨世!
就在他恍惚之際,一陣清風拂過面頰,讓他驚醒。
報信士兵猛地抬頭,發現原本站在礁石上的青色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他慌亂地四下張望,終於在岸邊的小船上看到了那個如夢似幻的身影。
楊過負手立於船頭,青衫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既沒有撐篙,也沒有揚帆,小船卻自行破浪前行,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
"等..."報信士兵下意識想呼喊,囑咐楊過要當心,但話一出口又噎回來了,以楊過如今的實力,似乎不需要他來叮囑。
海面上漂浮著大量殘骸和屍體,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海腥味。
為這人間煉獄增添了幾分淒厲。
楊過的小船穿行其間,所過之處,浪濤自動平息,彷彿在向這位強者致敬。
遠處,幾艘僥倖逃過一劫的東瀛戰船正在拼命調轉船頭。
旗艦上的將領滿臉是血,正歇斯底里地吼叫著甚麼。
突然,瞭望臺上的武士發出驚恐的喊叫,指向了楊過的小船。
"八嘎!"
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東瀛劍客拔刀而出。
他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握住太刀,猛地向前劈砍。
一道暗紅色的劍氣破空而出,將沿途的海水一分為二,直奔楊過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浪花凍結成冰,顯露出這一擊蘊含的陰寒之力。
船上的東瀛武士們屏住呼吸,期待著看到那個青衣少年被一分為二的場景。
楊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如同驅趕蚊蟲般輕輕一揮。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海面。
那道看似兇猛的劍氣在半空中突然凝固,繼而如同鏡面般支離破碎。
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還未落入海中就已汽化消失。
東瀛劍客踉蹌後退,口中噴出一蓬鮮血,楊過的那一記隨手反擊震碎了他的心脈。
他的佩刀寸寸斷裂,虎口也被震得血肉模糊。
眼中充滿了驚恐,他苦修數十年的劍氣竟然被對方隨手破去,這種修為上的絕對碾壓,讓他瞬間失去了戰意。
手中的長劍"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
"逃...快逃..."劍客倒在甲板上,聲音嘶啞得如同惡鬼,"這不是人...是魔鬼..."
隨著話語落下,便斷了聲息。
那些倭人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甚麼樣的存在,但為時已晚。
楊過的小船已經逼近到百丈之內。
他依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艘殘存的戰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敵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楊過氣機再度爆發,海風突然靜止,連浪花都凝固在半空。
整片海域陷入詭異的寂靜,只剩下東瀛武士們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
殘破的旗艦甲板上,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船艙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披赤紅鎧甲的高大身影踏步而出。
他每走一步,甲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承受不住來人的威壓。
藤原廣嗣,東瀛幕府大將軍,扶搖境巔峰的絕世強者。
他面容剛毅如刀削,額間一道猙獰的傷疤貫穿眉骨,那是他征戰半生的勳章。
此刻,這位東瀛軍神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不遠處小船上的青衣少年。
"八嘎!"藤原的怒吼震得桅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你究竟是何人,為何阻擋我東瀛大軍!"
他的聲音中夾雜著真氣,在海面上激起層層漣漪。
身後殘存的武士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握緊武器,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楊過依舊負手而立,海風拂動他的衣袂,顯得格外飄逸出塵。
面對藤原的質問,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楊。"
話音未落,他的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看似隨意的劍氣破空而出,如丈許長的白虹。
劍氣所過之處,海面被劈開,露出一道海溝。
藤原廣嗣瞳孔驟縮,本能地拔出了腰間的名刀"鬼丸國綱"。
這把傳承數百年的寶刀出鞘的瞬間,刀身上浮現出無數怨魂虛影,發出淒厲的哀嚎。
他雙手握刀,全身真氣瘋狂灌注其中,迎著那道白虹全力劈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鬼丸國綱與劍氣相撞的瞬間,刀身上的怨魂如同遇到剋星般尖叫著消散。
藤原的雙臂肌肉暴起,額頭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動,腳下的甲板寸寸龜裂。
他咬緊牙關,嘴角滲出鮮血,卻依然無法完全抵消這道劍氣的威力。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中,這把東瀛名刀之一的鬼丸國綱,竟從中斷為兩截。
殘餘的劍氣雖然被削弱了大半,卻依舊勢如破竹地穿透了藤原的護體真氣,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噗——"藤原廣嗣噴出一大口鮮血,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傷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僅是對方的隨手一擊,便將其重傷。
這位縱橫東瀛多年的將軍,此刻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我...我等知錯了..."
藤原的聲音再也不復先前的囂張,反而帶著幾分顫抖,
"願意就此離去...請閣下高抬貴手...手下留情..."
海風突然靜止,連浪花都凝固在半空。
楊過靜靜地注視著這位狼狽不堪的東瀛將軍,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良久,他才輕聲道:
"你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要死了。"
這句話如同死神的宣判,讓藤原廣嗣渾身冰涼。
他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少年,骨子裡是何等的殺伐果斷。
那些求饒的話語,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想起出徵前在神社占卜時得到的大凶之兆,想起陰陽師晴明的極力勸阻的忠言,更想起自己意氣風發說要踏平中原的豪言壯語。
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楊過冷漠著看著他們,沉聲道:“千年後的血債,就由你們來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