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想做甚麼?”
李二不解,轉頭詢問。
“能有甚麼好事?記下他的謀劃,再逐個擊破。”
李沐輕笑,胸有成竹。
許流林尚未察覺危機,言行盡在李沐掌控。
仍沉溺於虛妄美夢。
越是如此,勝算越大。
二人對此信心十足。
“接下來如何行動?”
陌生聲音突然插入。
李沐與李二對視,暗自記下異樣。
許流林顯然另有部署,雖不知細節,但從蛛絲馬跡可推測一二。
屋內,許流林與神秘人相談甚歡,宛如舊識。
李沐二人心生警惕——此人從未露面,來歷成謎。
交談時刻意壓低聲音,戒備森嚴。
李二滿心困惑,將臉緊貼在冰冷的牆面上,卻只能捕捉到模糊不清的對話片段。他焦急地抓耳撓腮,恨不得化作壁虎鑽進牆縫裡。
"我能讓你聽個明白。"李沐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從懷裡掏出個古怪物件扔給李二。
"這玩意兒是......"李二盯著手中的新奇物事直 。
"噓——"李沐豎起食指貼在唇邊,示範性地將器具一端貼著耳朵,另一端抵住牆面。不多時,室內密談便清晰傳來。
"許兄若真敢放手一搏,我們必定全力支援。只盼許兄飛黃騰達之日,莫要忘了 大事的兄弟。"
"我許流林向來言出必踐!何況此事若成,對大夥都有數不盡的好處。"許流林拍著胸膛打包票。
"好!等大功告成之時,甚麼風月山莊根本不值一提,連你惦記的那個位置都不過是個笑話!"兩人心照不宣地放聲大笑。
李沐聽著這番雲山霧罩的對話,突然臉色驟變,急中生智撿起幾塊碎石在地上擺出玄妙的陣型。
"你看,這些石子代表各大山莊的勢力分佈。"他指著地上的圖案低聲道,"許流林原想謀取風月山莊要職,但如今顯然盯上了更大的棋局。"
李二恍然大悟,隨即滿面愁容——這意味著他們原先的部署都要推倒重來。正說話間,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出個獵戶打扮的彪形大漢。
"我去盯梢。"李沐悄聲囑咐完,便如影隨形地尾隨而去。
那漢子警覺性極高,剛離開許流林住處便不斷環視四周,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每個陰暗角落。李沐不得不放輕腳步,屏息凝神地保持跟蹤距離。
剎那間,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李沐只覺腦後生風,一柄寒光凜冽的箭矢已抵住他的太陽穴。電光火石間他猛然後仰,箭尖堪堪擦過髮梢,"奪"地釘入身後樹幹。
"樹後何人!"
前方虯髯漢子猛然駐足,彎弓搭箭對準古槐暴喝。箭簇在夕陽下泛著血色光芒。
"在下送還失物。"
李沐從容轉出樹影,掌心託著個靛藍布包。他早看出這獵戶不是尋常角色——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能同時搭三支箭,靴筒裡還彆著淬毒的 。不如堂堂正正現身,橫豎有許流林的名頭護身。
"張震。"獵戶眯眼盯著他衣襟上山莊特有的雲紋標記,鼻翼翕動間突然冷笑:"許莊主的狗倒是跑得快。"
"莊主說您落了這個。"李沐不卑不亢遞上包袱。他分明看見獵戶接包裹時,指縫裡夾著片枯黃的槐葉——正是方才箭矢射中的那棵樹。
當獵戶粗暴地搶過包袱轉身時,李沐瞳孔驟然收縮。泥地裡半埋著塊羊脂玉牌,在暮色中泛著幽光。待那魁梧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他迅速拾起玉牌,指腹摩挲到背面凹凸的銘文時,後頸頓時沁出冷汗。
"探到甚麼了?"李二在迴廊陰影處拽住他衣袖,朝燈火通明的正堂努嘴:"老頭子樂得直搓手..."
"噓——"
李沐反手扣緊房門,玉牌"嗒"地落在檀木桌上。燭火搖曳間,可見正面刻著"忠勇"二字,背面卻是一枚被劍痕貫穿的虎符。
"這...這是當年..."李二的嗓音突然變了調。
窗外,一片槐葉正飄過許流林的笑聲。
李沐神色凝重地低聲道:"正如我所料,那人確實是個獵戶。可一個靠山吃山的獵戶怎會有如此貴重的玉牌?想必他背後另有其人。"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繼續道:"近日這一帶似乎有位將軍在此駐守?"
話到此處,李沐突然噤聲。
李二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
縱然兩人都不再言語,但彼此心照不宣。
"嘶——"
李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許流林想借勢強佔這幾座山莊?"
李二索性將心中猜測和盤托出。
種種跡象似乎都指向這一點。雖然 尚未可知,但就目前情況來看,連這獵戶的出現都顯得格外蹊蹺。再結合方才李沐拾獲的玉牌,更令他們起疑。
"好大的手筆!"
"單憑許流林一己之力,恐怕難以成事。莫非背後還有人推波助瀾?"李二眉頭緊鎖,越想越是心驚。
這幾日與許流林接觸下來,雖不能斷言其為人,但絕非他們想象中那般。正因如此,眼前這些蛛絲馬跡才更顯可疑!
"無論如何,此事我們還是莫要插手為妙。"
李沐冷冷哼了一聲。他們此行只為肅清江湖亂黨,若節外生枝捲入其他是非,只怕會惹禍上身。
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聯絡太子,呈上這枚玉牌,再將今日之事稟明即可。"
李沐伸了個懶腰,帶著李二重返暗道。他倚牆閉目,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線索。
最初只為追查朝廷要犯,不料竟牽扯出江湖山莊,如今更牽涉皇室中人。環環相扣,恍若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李沐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他清楚甚麼該管,甚麼不該管。即便有人嘴上說著"疑人不用",心裡難免存著猜忌。因此行事必須把握分寸,這正是李沐最擅長的。
思慮再三,他選擇了最明智的做法——置身事外!
該辦的差事絕不推諉,不該碰的渾水絕不沾染。如此分寸,縱使日後東窗事發,也牽連不到他們頭上。
李二也是個明白人。
他按李沐囑咐一一照辦。因未親眼見過那獵戶,所有說辭皆依李沐所述,倒也滴水不漏。待一切安排妥當,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你說許流林究竟意欲何為?如此大動干戈,恐非小事!"李二憂心忡忡地望著李沐。
"不該問的別問。"李沐靠在牆上,慵懶地掀起眼皮,"咱們只需專心緝拿要犯,其餘諸事,與吾等無關。"
"高!實在是高!"
李二由衷讚歎:"難怪都說你八面玲瓏,果然懂得審時度勢。"
"記得一點,該插手的事別躲,不該理的裝沒瞧見,到那時自不會有人找你麻煩。至於旁人言語,那都是他們自家的事。"
李沐眯著眼傳授經驗。
在旁人看來他是聰明絕頂。
實則不過是不願多管閒事罷了。可眼下情形漸顯蹊蹺,隱約感到背後藏著個 煩。李沐雖想置身事外,此刻卻像陷進渦流,難以抽身。
"究竟怎麼回事?下人接二連三地出事。"
大清早,李沐和李二就聽見許流林在院中咆哮。
揉著惺忪睡眼剛走進院子,便迎上許流林詭異的笑容。
那模樣活脫脫像個瘋子。
"你想幹甚麼!"
李二戒備地後退兩步。
"這兩天總是走背運,下人一個個出事,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正巧有封信要送出去......"許流林陰笑著,"看你倆活蹦亂跳的,這活兒就交給你們了。"
不等回應,他已掏出封信塞給李沐,輕蔑地打量著二人:"記住,要是敢借機逃跑,後果你們清楚。送完信立刻滾回來!"
"明白。"
二人敷衍應聲。
好在路途不算遙遠。
來回也就數十里地,一天時間綽綽有餘。許流林也不派人監視,就這般大咧咧讓他們送信——想是料定他們身上的禁制不敢逃跑。
這般託大,連李沐都暗自詫異。
"要不...拆開看看?"
行至半途,李二突然停步,目光灼灼盯著信件。
李沐正要回答,忽瞥見身後人影晃動。
"私自拆主家信件可是大忌。"他提高聲調,同時朝李二使眼色,"還是快些趕路吧,遲了又要挨罰。"
李二會意,連聲自責地將信揣好。
走出老遠,二人才鬆口氣。
"好險。"李沐瞪了李二一眼,"方才你若說漏嘴,那探子怕是要當場取我們性命。"
"多虧李大哥機警。"李二後怕地擦汗,"那老狐狸竟還派人尾隨。"
前路愈發兇險。
二人按著腰間佩劍,行至草叢茂密處,忽聞簌簌響動。
"誰!"
李二厲聲喝問。
草叢中傳來清脆笑聲。
二十餘名布衣漢子手持兵刃魚貫而出,長弓利矛齊指二人,儼然是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這條道歸老子管!"
"這林子是老子的地盤!"
"想從這兒走?"
"先把銀子交出來!"
街邊幾個彪形大漢齊聲吼道。
領頭的女子挑起眉毛盯著李沐,"瞅你們這身綢緞衣裳,兜裡肯定裝滿金銀珠寶吧?乖乖把值錢的都交出來,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
噗!
這夥強盜的陣勢著實把李二和李沐看呆了。
等回過神,兩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笑聲對強盜們來說簡直是 的挑釁!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