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李沐現形相認,
方知來者何人。
屏退左右後,
李沐坦言與李二已潛入李家莊——
"此乃江湖毒瘤,若不剷除,
武林禍患永難消弭。"
聞此言 震愕,
李家莊素來龍潭虎穴,
其掌控錢莊及地下勢力,
實為民間巨擘。
"吾輩所求無非暢行江湖,
何曾被那些虛名所困?"
李沐語聲雖輕,
卻道明此舉純為己謀。
這番言辭反令君王動容,
廟堂博弈所需助力,
遠超當初設想。
"既已瞭然癥結,
便該 破局之策。"
意指縱他者不明就裡,
亦當同心協力。
"事既議定,
望陛下勿露端倪。
罪證已呈御前,
今夜便是我兄弟收官之時。"
李沐本不願妄動殺伐,
然情勢所迫之際,
亦不會如許流林般酷烈。
"卿等如此竭力輔佐,
朕實不知何以相報。"
"但求江山永固,
莫付庸人之手足矣。"
話音散處身影杳,
二人直搗官員府邸。
機關暗格中毒煙森然,
"許流林果然早有佈置。"
幸得聖上調虎離山,
留守爪牙不堪一擊。
待諸事塵埃落定,
那官員方自宮中脫身而返。
近來他確實在籌劃一些事,皇帝雖未明言,但暗示已足夠明顯。
眾人皆被警示,行事須得謹慎。
不知是李沐和小特辦事得力,還是另有緣由,那官員歸來後竟風平浪靜。
李沐和小飛並未立即返回,知曉許流林必會派人監視。二人藉機尋了處煙花之地消遣,雖未放縱,卻藉此宣洩被盯梢的不快。
"不說別的,這種時刻被盯梢的感覺實在令人厭惡。"
"誰說不是?但即便如此,我們也得先完成手頭的事。"
"若真如他們所願,我們豈會甘心?"
話已挑明,縱使將從前種種做到極致,也未必能稱心如意。
此事就這麼揭過,二人也未再多議。
返回後,許流林見他們帶回所需之物且毫髮無損,又聽聞是智取,對二人的能力生出幾分讚許。此番任務不過是試探,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屬下不明大人此舉用意,但那官員似乎已覺察端倪,恐難再以舊法行事。"
李沐和李二初出茅廬,故作無措之態,引得許流林輕笑。
"此事無需憂心,既派你們前往,自有考量。縱有紕漏,亦有我擔待。"
雖未明言,卻暗示會護二人周全。李二暗自嗤笑,心道此人狂妄至極——先前那兩名護衛為護他而送命,他們才頂替其位,許流林又何曾真正庇護過誰?
然而二人仍繼續效力。此後三月間,外出執行任務的次數雖少,卻屢有斬獲。
"你們已透過考驗,接下來所言若洩露半句,必取性命。"
此事他從未告知他人,卻認為李沐和李二值得信任。多疑如他,亦知將秘密盡數埋藏只會讓身心俱損。
聽聞其謀劃,二人先是面露驚色,旋即恭敬表態:"只要大人不傷及我等家父,榮華富貴當前,自當誓死追隨。"
原來許流林意在成為無冕之王,不欲登基,只願操控天子為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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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李沐與李二相視一笑,只當是痴人說夢。
他們早覺得此人神志不清,如今看來果真瘋癲。
李沐以隱秘之法將訊息呈於皇帝。
得知後未露怒色,反倒覺得稀鬆平常。
這世間誰不覬覦龍椅?多少人為近君顏挖空心思,此事再尋常不過。
"朕要的不是寬慰,是要你守好江山。近日我等或需離京行事。"
見皇帝這般回應,李沐心中慍怒。先前明明議定之事,如今又生枝節。
這般反覆,哪還有半分 威儀?
話既挑明,皇帝略顯尷尬。雖是他本意,卻不想李沐二人思慮更為周全。
"既已知曉。"
"便不必憂心橫生枝節。"
許是言辭過於直白,又或先前未盡全功。
不過片刻,李沐與李二已定下對策。
"當真不將此事告知他人?"
隨從仍顯猶疑。
雖常年追隨李沐,知曉此事難有萬全之策,但他堅信依計而行必能成事。
"自然。"
"你或許存疑。"
"縱使事敗亦無妨。"
語畢,他忽對前事深信不疑。
言罷竟似換了個人,不知是言辭過激還是另有隱情。
那通話語後,整個人都透著反常。
遂不歡而散。
返李家莊途中,遇許流林邀議新策。據其言,此番謀劃關乎另一世家,對方包藏禍心。
若許流林此行有失,李家莊多年經營將毀於一旦。而其中機密,唯有他一人知曉。
李沐二人未置可否。連日探查卻無所得,李家莊各聯絡點行事詭秘。
欲要連根拔起,非一朝之功。他們亦不急於一時,只當是歷練罷了。
"是否太過行險?雖無大礙,但許流林似有城府。"
夜深人靜時,李二仍覺不安。
"此乃常態。"
"若他愚鈍不堪,"
"李家莊豈能有今日氣象?"
聞此一言,李二方如夢初醒。
他們步入李家莊那日,這座宅邸的外觀極盡張揚奢靡,內部的裝潢擺設同樣精緻考究。
許流林竟真具此等實力,這著實出乎他的預料,當初他對此深表懷疑。
連這般情形都透著一絲古怪。
他表面雖如此行事,借掌控下屬,實則內裡運作並無異常——唯有那些與他關係極為密切,且極具利用價值之人,方能洞悉其中奧妙。李沐並未直言,卻也直截了當點明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他亦無需如往常那般行事。
"眼下情形尚可理解,"
"但斷未料到竟會以這般方式推進。"
李二表明他對此有所預期,其餘倒無特別想法。
聞言,李沐輕輕搖頭。
既然李二決意令二人執行此任務,他們自當謹記於心。此番不僅要護他周全,更需借與富商會晤之機蒐集更多證據。
皇帝已查抄一位大臣府邸,憑藉確鑿證據將涉案者盡數問斬。經此一事,他對李沐的欽佩又添幾分。
從前他多存戒心,總覺李沐行事皆懷私念。然自執掌以來,他慣以己度人,這般猜忌實屬不該——若真有人覬覦其位,何須潛伏至今?
此刻他幡然醒悟,原先設想根本難以實現。某些境況下,事態發展已截然不同。
"也罷。"
"既有此言,信你能達成所謀。"
他原打算放棄現有線索,潛入敵方內部調查亦無不可。怎料許流林警覺性超乎尋常,即便攤開所有舊事,仍難遂其願。
"此言何意?"
"既悉數知曉,何必大費周章?"
"眾人早已了結此事,"
"又何必在此虛情假意?"
若說先前是因商議不足,現今卻是他將諸事盡數堆砌所致。
"你竟全然知曉?"
"為何不去徹查?"
李二仍不解李沐為何如此謹慎,在他看來此事並無甚要緊。
"你懂甚麼?"
"此時調查必打草驚蛇。許流林不僅機警過人,處世之道亦異於常人。"
李沐意指此刻不宜再如從前那般行事。不知是因其言論產生影響,抑或其他緣故。
翌日抵達現場時,許流林的安排著實令二人意外。
按既定路線暗中尾隨,最終來到一處作為會面地點的畫舫。令人詫異的是,整條船上竟無護衛值守。
許流林與那名男子在艙內暢談甚歡。早已潛伏在船底的李沐與李二,將他們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先前提的條件你早已清楚。"
"屆時我們共掌大權,想要甚麼便有甚麼。"
"只是你也知曉山莊的特殊之處,世人所見與我們所見終有不同。"
若說先前種種只是許流林信口胡謅,此刻他與富商密談之事卻是不爭的事實。
"我懂你的意思。"
"可眼下局勢已明,此事本無甚可糾結,你又何必與我多費唇舌?"
這番話分明是在說李沐強人所難。
作為許流林,他自然清楚先前的種種安排。
"聽聞你新得了兩名得力。"
"莫非是要用來對付我?"
"當年結盟之時,你這李家莊不過彈丸之地。"
"如今名揚天下,誰人不曉這處寶地?現在反倒要差遣我做事。"
此事本不必多言。
在李沐與許流林眼中都無足輕重,未料富商竟主動提及。
"我知此言必令你生疑。"
"但須提醒你,有此基業不代表我有相應能耐。"
"同理,你若執意毀約,撕破臉皮對誰都不好看。"
"何不攜手共進?互利共贏方為上策。"
暗處的李二與李沐聽罷,不禁歎服許流林的辯才。
往日只見他如謫仙般深不可測,今日方知竟是隻千年老狐,行事滴水不漏,處處佔盡先機。
"我明白。"
"你對我心存疑慮。"
"可別忘了,若要對付你雖非易事,卻也未必多難。"
"至多兩敗俱傷,讓旁人坐收漁利,你覺得值當麼?"
富商確曾動過殺念。
若除卻許流林,萬事皆可如願。
卻沒料到心思被當面戳破,一時窘迫難言。
"這是哪裡話?"
"相交多年,豈會在意這些?"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怎會派人害你?須知我們能走到今日......"
"實屬不易,斷不會存這等心思。"
許流林嘴角微揚,早知會有這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