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說辭滴水不漏。縱使對方心存疑慮,聽完也不禁動容。
即便核查過往履歷......
也挑不出半點毛病,自然不敢再多加刁難。
"道理是不錯......"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們這兒可不養閒人。你們當真吃得了苦?"
"這是自然。"
"既然敢來李家莊應徵護院,自然是做足了準備。"
"我們的底細,您儘管去查。"
來前李沐早已備好周全身份。籍貫住處、家中人口,縱使細查也天衣無縫,自然胸有成竹。
況且早與李二謀劃妥當。京城那邊亦在同步佈置,只待雙方準備就緒。
皇帝也曾思量過,若李沐心生悔意或有其他念頭,原也在情理之中。
縱使他當真依著性子行事,亦或是隨心所欲處置諸事,本也無可厚非。
可皇帝總覺不甘,事事皆與他預想相左,甚至截然相反。
思來想去,他暗忖若準備周全,或將先前諸事逐一理順。
倒也未必如想象中那般棘手。
"怎麼了?"
"方才見你神色專注得很。"
"怎的到了這兒反倒愁眉苦臉,莫非是怕我這次虧待你不成?"
李沐拽著李二行至河畔,倆人既已報名,只需透過遴選便能入護衛隊。
能否入選全憑本事,眼下二人正商議對策。
"無妨,只是覺得這一切恍然若夢,彷彿昨日之事。"
李二搖頭感嘆,但於他們而言,這些都不足為慮。
"我自然知曉,眼下不正是這般情形?你還待如何,又想以甚麼法子改變?"
李沐神色淡然,報名後便與李二尋了間屋子暫歇。
正式遴選尚在兩日後,二人正好藉此時機養精蓄銳,屆時尚可一展身手。
李沐心知肚明,這李家莊莊主素來多疑。
若此時言行有失,露出破綻,必然後患無窮。
縱有萬般顧慮,也得等塵埃落定後再尋機應對。
"這幾日總不會真就悶頭練功吧?"
李二望著二人演練的招式,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玄機。
此乃李沐所授保命之術,專防那些覬覦武學的江湖中人。
曾有勢大之輩威逼他們寫下招式,意欲偷師後加害奪功。
故李沐叮囑李二,即便交手也要打得毫無章法,既能拖延時間,又可掩人耳目。
"如何?"
"交代你們盯著的事可有眉目?"
屋內茶香嫋嫋,許流林眼皮未抬,斜睨著門口侍立之人發問。
此番不僅要擴充府中護衛,更需挑幾個武藝高強者貼身保護。
皆因前陣子外出辦事,貼身侍衛竟被御林軍悉數剿滅。
雖說往日慣用手段培植心腹,如今卻行不通了。
需得讓那些人以為有把柄落在他手裡,如此方能放心差遣。
"倘使他們不吃這套又當如何?"
李二不無擔憂,他和李沐雖早有準備,但若計策不成,旁人眼裡也不過小事一樁。
何況他深知李沐言出必行,既已謀劃,斷無更改之理。
"慌甚麼?"
"不是早說過了麼,此事不值一提——他們家中不都有老母在堂?"
"屆時將那些老嫗拘押起來。"
"教他們投鼠忌器,才是上策。"
這個老者並非真正的老人,而是李沐特意安排的手下假扮,其實力似乎不在李二和李沐之下。
更令人驚訝的是,此人百毒不侵,對各類毒物毫無反應。
李沐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正是因為早早便著手準備,耗費了不少時日研究。
“還是你準備周全。”
“不過李家莊之行仍需謹慎。”
“千萬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否則對我們都不利。”
李二輕聲嘆息,他明白李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
兩人如今已是同舟共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不能只顧自己,當初若非李沐相助,哪有今日?
因此,如今的他對李沐的決定毫無保留地支援。
第三日,報名之人絡繹不絕。
李家莊招募護衛的酬金遠超外界,每月竟有數十兩白銀,甚至勝過不少官員俸祿。
如此重金,足見所需護衛非同一般。
訊息一出,眾人再無質疑。
即便有人存心調侃,也無人理會。
“我就說吧?”
“原本還想重新安排,現在看來是他們早有預料。”
或許是先前的猜測過於偏頗,此刻眾人皆心知肚明。
很快,此事便塵埃落定,無人再提出疑問。
比賽當日,眾人分為四組,按排名、時間及報名順序排列。
李沐與小何排在中間,來得不早不晚,倒也無需著急。
“我總覺得暗處有人在盯著我們,雖說不清緣由,卻讓人不寒而慄。”
李沐搖頭道:“若此時貿然回頭,反而會暴露,切莫露出破綻。”
李二不解,二人這些天早起晚歸,勤修苦練,已足夠顯眼。
沒想到莊主仍派人監視,果然如李沐所言,此人疑心極重。
“你且看著,稍後便知分曉。”
輪到兩人上場時,李沐面對一個體格壯碩的男子,而李二的對手雖看似瘦弱,卻擅長暗招。
“不必與他周旋,直接出手便是。”
李沐毫不客氣,對手的確有些本事。
840
雙方拱手致意後,拳腳便凌厲交鋒。起初,這場較量並無異常。
但數招之後,他察覺對手實力遠超預料——下盤穩如磐石,招式凌厲狠辣。李沐此前已略知一二,李家主不僅會招攬外人比試,更會派出自家武者試探深淺。倘若連外聘之人都敵不過,李家或許會重新考量訓練之法。
“閣下身手不凡,不知師從何處?”李沐於激鬥間隙問道。
“倒未曾想會遇上如此高手,今日一見,令人歎服。”
對方聞言神色未變,只淡然回應:“彼此。江湖藏龍臥虎,果不其然。”
客套過後,攻勢驟烈。拳風呼嘯間,李沐暗自心驚——此人招招直取要害,毫無留手之意,彷彿一切皆需隨他節奏進退。然而李沐從不甘受制於人,早已窺破破綻。
或許因其言語暗示,或許因招式干擾,高臺上執扇觀戰之人目光漸深。那看似凌亂的出手,實則暗藏章法,每一式皆精準狠絕。
起初,李沐並未多想……
---
他甚至未將勝負放在心上。可若連立足之地都保不住,何談扳倒李家莊?
“這李沐怎會突然變強?”許流林蹙眉問道,“方才分明未見異常。”
管家低聲稟明李沐與李二之事。
“倒是可用之才。”許流林指節輕叩扶手,“只是……他為何來此?”
雖疑慮稍減,他仍覺蹊蹺。
“其母病故,老父孱弱,需銀錢醫治。”
聞言,許流林唇角微揚——軟肋分明,正合所需。
“盯緊些。若不堪用,棄之無妨;若確有本事,再作打算。”
他拂袖離席,未再看那混亂戰局。而李沐餘光掠過那抹消失的白影,印證了猜測。即便如此,他眼底亦無半分波瀾。
李沐早已察覺此人非同尋常,但未曾想到對方會如此不留餘地。先前他雖隱約預料到幾分,但眼下這情形還是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思索著李沐會以何種方式擊敗對手。
“你究竟用了甚麼招數?”
“我所學的與旁人並無二致。”
“實在出人意料,你的身手竟如此驚人。”
“而且,方才所見與你所言似乎並不相符。”
李沐聞言,輕輕搖頭。
“沒那麼誇張。”
“這些都是平日與我兄弟隨意練的,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罷了。”
為免引人猜疑,李沐故意含糊其辭。他深知,若言語不慎,兩人身份恐將暴露。
李二沉默不語,只低頭站著。這對他和李沐而言最為穩妥——他向來寡言,凡事只聽兄長安排。兩人來此只為替父親尋醫,如此便順理成章地闖入了決賽。
最終入圍的不過二十人,個個身手不凡,但若某些條件不符,依舊會被淘汰。
“雖說你兄弟倆實力不俗,”許流林忽然現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可若最終只能留一人,你們如何抉擇?”
能毫髮無傷地進入決賽,確實有些本事,他倒想看看這二人如何應對。
---
“若真如此,我與大哥自當再戰一場,勝者留下,沒甚麼可猶豫的。”
留下雖報酬豐厚,卻也危機四伏,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說白了,這就是拿命換錢的買賣。天下豈有白得的好處?
想留下效力,總得付出代價。李沐對此早已瞭然於心。李二雖不解他為何能如此敏銳,但後來卻發現,李沐彷彿事事皆能未卜先知。此次若非他早有計劃,又怎會冒險與皇帝合作?
“你們兄弟著實令我刮目相看。”許流林搖扇輕笑,“這樣吧,決賽不必再比,你二人直接留下。待其他人比試結束,我親自為你們安排職位。”
說罷,他轉身離去。管家將李沐與李二引至廂房歇息。
“他們倒是有些手段。”李二低聲道。
“眼下雖留下來了,但切莫鬆懈。”李沐提醒,“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李二雖覺此舉欠妥,可轉念一想,這倒也符合李沐的行事風格。再說,他們所做的準備並無不妥。
或許因李二先前言語過激,又或許是許流林的態度影響,他輾轉難眠。半夜起身練功時,忽聞院中有人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