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揹著手站在營帳外,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逃走的幾千殘兵不足為慮。”他淡淡道,“眼下重要的是查清敵軍主力還剩多少。”
李雲抱拳回稟:“斥候來報,敵方尚有十萬兵馬駐紮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中。”
聽到這個數字,李沐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手下的兵力佔據絕對優勢,這場仗已是勝券在握。
“傳令下去。”他突然轉身,鎧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我要親自傳授你們一套戰陣之法。”
李雲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誰不知道陛下精通兵法?他立即召集所有將領前來聽令。
李沐用樹枝在地上劃出幾道複雜的軌跡:“此陣講究首尾呼應,左翼佯攻時右翼必須......”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將領們聚精會神地記著每個細節。
當最後一處陣眼講解完畢,李沐扔下樹枝,濺起幾點塵土:“練熟此陣,破敵易如反掌。”
眾將士轟然應諾,很快四散開去操練。篝火映照下,他們揮舞兵器的身影在營帳間交錯閃動。
李雲正要離開,卻被叫住。
“你當真領悟了?”李沐審視著這位心腹將領。
“末將早年研讀過《八陣圖注》,陛下的改良之法更顯精妙。”李雲胸有成竹地答道。
李沐點點頭:“讓他們晝夜操練。記住——”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戰場上一個疏漏,賠上的就是袍澤的性命。”
這句話讓周圍計程車兵們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套陣法不僅是制勝法寶,更是保命符。
“誓死練成戰陣!”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隨即引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李沐望著士氣高漲的軍營,嘴角微微上揚。他彷彿已經看到敵軍的旗幟在火海中傾倒的樣子。
夜風捲著沙塵掠過轅門,戰鼓聲漸次響起。
"好,那現在開始訓練!"
李雲話音一落,校場上計程車兵齊聲應答,迅速結陣操練。沙塵揚起間,李雲突然抬手示意:
"改為兩隊對抗演練。分成兩個小陣互相切磋,這樣更能磨練實戰技巧。"
新學的陣法需要磨合,紙上談兵終究不如實際操演。士兵們立即分成兩批,在場地兩側列陣。雙方目光交匯的剎那,戰意已燃。
李雲站在高臺不斷調整兩隊陣型。相同的陣法碰撞激出金石之聲,演練持續數個回合仍難分高下。望著旗鼓相當的對抗,李雲露出滿意的神色——這陣法果然精妙,假以時日必成利器。
"別停!繼續練!"
士兵們喘著粗氣重新列陣,兵器再次鏗鏘相擊。從午後到日暮,校場上的呼喝聲始終未歇。當最後一道陽光掠過旗杆時,終於有人癱坐在地——白日剛經歷惡戰,此刻又高強度操練,鐵打的身軀也支撐不住了。
李沐踩著暮色走來時,正看見橫七豎八休息計程車卒。李雲慌忙起身相迎,臉上帶著不安。這副模樣讓李沐忍不住搖頭:
"朕若是暴君,早該治你們怠惰之罪。練到力竭方休,何須這般惶恐?"
這番話讓眾人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李沐轉而看向那些掙扎著要行禮計程車兵,抬手製止:
"都坐著吧。今夜好好休整,明日再練一天,後日便要殺上戰場了。"
"陛下,這陣法我們尚未純熟......"
"朕創的陣法自有玄機。"李沐負手而立,衣袂在晚風中翻飛,"縱使敵軍十萬,此陣亦可破之。"
士兵們交換著眼神,最終抱拳齊呼:"遵命!"
李沐看著一眾士兵,淡淡開口:“今日就到此為止,回去吧。”
士兵們面面相覷,往常訓練總需熬至深夜,今日尚早,天邊還是橘紅色的晚霞,竟已讓他們歇息。
他未多解釋,轉身回了營帳。
李雲隨後跟了進來。
李沐抬了抬手,示意他近前:“看這幅地圖。”
李雲走近,低頭細看。
“敵軍駐紮在此處。”李沐指尖點在地圖上某處,“明日從此處進攻。”
“臣明白。”李雲略微沉吟,“可需分兵幾路?”
“不必。”李沐搖頭,“此陣需全軍合力,方能發揮最強威力。況且,他們破不了。”
峽谷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李沐的陣法更為精妙。除非敵軍能同時從四面八方攻入,否則只能正面迎戰,而一旦接觸,便會落入陷阱,有來無回。
李雲很快領會,目露敬佩。李沐功於心計,謀定而後動,的確非常人能及。
李沐早預料敵軍會進入峽谷,此陣便是為他們量身定製。
“明 需帶領士兵再演練一番,務必熟練。”李沐說道。
“臣領命。”李雲點頭,隨即提出建議,“不如派二人隨陛下同去探查?”
李沐搖頭:“不必,人多反而礙事。況且,我若想隱匿,無人能察覺。”
李沐望著李雲,眉頭微蹙。
“即便被發現,獨自脫身也容易。但若帶著旁人,反倒束手束腳。”
那些士兵雖算得上精銳,可在李沐眼中仍不值一提。他實在不覺得需要這些人跟隨保護。
李雲躊躇片刻,終是無奈頷首。比起上次潛入敵城的兇險,此番探查敵情倒確實不必興師動眾。見兄長鬆口,李沐不再多言,利落地收拾起行裝。
“去歇著吧,明日還有得忙。”
聽著弟弟的逐客令,李雲長嘆一聲,轉身踏出房門。待腳步聲遠去,李沐方才吹滅燭火合衣而臥。
天光未亮,李沐已整裝出發。他換上輕便勁裝,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接近敵軍關卡。這道屹立在峽谷間的雄關,被他從側翼山徑輕易繞至峰頂。
......
立於絕巔,峽谷盡收眼底。李沐眯起眼睛,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巴。此處地勢堪稱絕佳,可惜正被他的陣法所克。
他忽地勾起嘴角,身形一閃便沿著背坡滑下。幾個起落間,主營帳的輪廓已在晨霧中顯現。貼帳而立的瞬間,激烈的爭執聲清晰傳來。
“堂堂大軍竟敵不過李沐!明明都拿到城防圖了!”主將的拳頭砸得案几震顫。
“逃回計程車兵說...那圖是假的。”副將的聲音發澀。
帳內驟然死寂。
“處決令昨夜就到了。”有人低聲道出更可怕的訊息,“聖上親手用硃筆勾的。”
眾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唏噓,要怪也只能怪那人咎由自取,竟連真假都沒辨明就貿然將那物呈給了北魏皇帝。
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終歸是他自己的選擇,與他人無甚干係。
"可陛下此舉未免太過冒失,即便那是叛徒偽造的假物,與城主又有何關聯?"
說話之人長嘆一聲,顯然對北魏皇帝的決定頗有微詞。
"就算心有不忿又能怎樣?諸君又不是不知陛下的性子。"
"正是,咱們這位陛下向來我行我素,何曾聽取過臣下諫言?說這些不過是徒勞。"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暗自嘆息。既然多說無益,倒不如就此作罷。
略作沉吟,他們將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地圖。
"既然眼下無計可施,不如先仔細研究這份地圖。"
一位將軍凝視著地圖說道:"敵人既已出手,想必不日便會兵臨城下,我等須早作準備才是。"
另一位將領聞言頷首:"若非陛下貿然出手,對方也不會拼死反抗。若是按兵不動......"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抓緊時間商議對策吧。"
眾人紛紛點頭,不再多言,專心研究起佈防之事。
隱於暗處的李沐聽到這番對話,嘴角泛起冷笑。時至今日對方仍束手無策,看來註定難逃此劫。
思及此,李沐滿意地轉身離去,悄然返回城中。剛踏入城門,李雲便迎上前來。
"啟稟陛下,不知前線戰況如何?"
"局勢大好。你們訓練得怎樣?可曾進行實戰演練?"
李雲立即答道:"請陛下放心,這兩日將士們已操練純熟,隨時可供陛下檢閱。"
李沐略一沉吟,點頭道:"既然準備妥當,便讓朕看看你們的成果。"
李雲領命轉身,對列陣以待的將士們高聲道:"奉陛下口諭,即刻列陣演武!"
軍士們齊聲應諾,轉眼間便擺開戰陣。兩軍對壘,攻防有序,演練得煞是精彩。
觀此場景,李沐不由頷首讚許:"甚好。明日拂曉,隨朕出征!"
敵軍此刻尚在商議對策,正是趁其不備的大好時機。
李沐暗自思忖,或許不等對方察覺,自己就能將其一舉擊潰。
他微微頷首,隨即輕舒一口氣,轉身離去。
雖未親自督訓,但今日依舊疲憊不堪。回到營帳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他便再度現身。
營前,李雲已率領一眾士兵整裝待發。他們計程車氣高昂,李沐對此頗為滿意。
"即刻出發,直取敵城!"
大軍率先朝關卡挺進。不多時,眾人抵達目的地。
李沐眉梢一挑——此處竟有敵軍駐守。然而區區守衛,豈能阻擋他們?
他冷笑一聲,回首下令:"列陣!一舉破關!"
士兵們齊聲應和,迅速變換陣型。見狀,李沐嘴角微揚,目光如炬地望向對面。
北魏守軍慌忙回報。如今主將被囚,押往皇都,生死未卜。面對敵軍壓境,他們只得倉促應戰。
一名將領上前喝道:"兩國素來相安,爾等何以無故來犯?"
李沐聞言大笑:"荒謬!前日襲我城池, 城防圖,策反我軍將士——這便是你們的'相安無事'?"
他厲聲斥責:"假圖又如何?爾等暗中勾結,意圖不軌,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滿腔怒火在胸中翻湧,李沐對這等卑劣行徑深惡痛絕。當初他們肆意進犯時,何曾想過今日?
如今他們兵力大減,卻還在這裡義正言辭地講道理,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李沐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如炬地逼視著對方。
"但凡還有半分廉恥之心,都說不出這等話來。當初攻打我們城池時,可不是這般嘴臉!"話音未落,李沐猛然轉身,銳利的目光掃過身後將士。
"大唐的兒郎們,還等甚麼?給我殺!"
剎那間,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吼聲。士兵們迅速列陣,利刃出鞘,擺出一個前所未見的古怪陣型。
敵軍將領們面面相覷,額頭上沁出冷汗。這詭異的陣型,他們從未見過,更不知 。
"到底要怎樣才肯議和?"一名將領終於按捺不住,嘶聲問道。昨夜眾將已商定,若實在不敵,便主動求和。
李沐聞言挑了挑眉,露出玩味的笑容:"議和?你們可曾請示過北魏皇帝?那位昏君竟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