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長安有位姓閻的畫師,名叫閻立本,技藝超群,名望極高!”
“不過此人出身世家,又在朝為官,地位不一般啊!”
“看來得備上厚禮,親自登門拜訪才行。”
打定主意後,顧元寶帶著效果圖、金銀厚禮前往閻府。
來到一處豪華宅邸前,門房接過拜帖後立即入內通報。
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閻立本聽完稟報,面露不屑。
“區區商賈也敢登門?”
“不見!”
商人一向為世家貴族如閻立本所輕視。然而近日新唐商盟在關中的興造之舉,卻令他不得不另眼相待。
"且慢......"
"這些商人結盟築路,頗得聖心。"
"不妨看看這拜帖所言何事。"
閻立本展開拜帖,目光掃過字句時驟然凝滯。
"李沐公子?"
"栩栩如生的圖卷?"
李沐之名他自然知曉。不同於那些頑固的世家,閻立本對朝廷與皇帝更為親近,因此對這位年輕才俊不僅無惡感,反生幾分欽佩。但即便欣賞,他亦不願捲入世家與李沐的紛爭。
可帖中提及的奇特畫作,卻勾起他濃厚興致。繪畫恰是其平生摯愛。
"世上竟有如此畫技?"
"來人,請顧先生入內。"
顧元寶闊步而來,不待寒暄便直陳來意:
"此乃李公子手繪之圖,請閣下過目。"
畫卷展開的剎那,閻立本瞳孔猛然收縮。
"這......"
"此等畫法前所未見!"
色彩之鮮活,比例之精準,俱是平生僅見。待驚歎稍平,他指著圖中那座飛跨渭水的巨構問道:
"圖中虹橋可是仙境想象?當真美輪美奐。"
顧元寶聞言,腰桿不覺挺直,眉宇間盡是傲然:
"非也!此乃新唐商盟即將動工修建的實景。"
"不出數月,閻先生便可親自踏足此橋,領略連通兩岸的盛景!"
閻立本聽得此言,臉上寫滿震驚。
"渭水寬逾一里,如何能架設這般長橋?"
"絕無可能!"
《渭水奇觀》
閻立本望著手中的圖紙,心中仍覺不可思議。
世間竟真有方法能造出這般宏偉的橋樑?
顧元寶見狀,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閻先生心存疑慮,也是人之常情。"
"您尚未領略過鋼筋混凝土的奧妙。"
"待大橋落成,閻先生親臨一觀便知。"
"眼下還請您提筆,將李郎君這張藍圖多摹幾份。"
閻立本這次未再推辭。
這種新穎的畫法本就令他心馳神往。
既有豐厚酬金,又能研習新技,何樂不為?
"可。"
"圖卷留下,我即刻動筆。"
"他日渭水橋成,倒要看看是否如畫中這般氣象!"
......
此事自然傳入李沐耳中。
當顧元寶捧著摹本覆命時,李沐正在案前批閱文書。
"李郎君,這是著人摹繪的橋樑圖樣。"
"若張貼於長安各隅,既可令百姓知曉工程,又能鼓舞匠人士氣。"
"您看此法可行否?"
李沐聞言撫掌。
"妙策。"
"不知請了哪位丹青妙手?"
展開畫卷的剎那,李沐瞳孔微震。
只見摹本與原圖分毫不差,只尺寸放大了數倍。
線條肌理,明暗轉折,竟無一處瑕疵。
這般功力,絕非等閒畫師可為!
"大唐竟有如此人物?"
"未習西洋技法,卻能極盡寫實之妙?"
李沐指尖輕叩案几,對這個神秘畫師愈發好奇。
若能將此人招入麾下......
顧元寶連忙稟明原委:"此乃將作監閻立本大人手筆......"
"閻立本?"
三字入耳,李沐驀然起身。
這名字似曾相識。
自入長安以來,他鮮少與朝臣往來。
能讓他記住的名姓,必非池中之物。
"閻立本......"
李沐閉目凝思,忽然拍案:
"可是畫《凌煙閣功臣圖》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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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橋驚鴻》
長安城牆外,渭水河畔。
數幅鉅製圖卷迎風懸展,引得行人紛紛駐足驚歎。
眾人圍觀著那幅巨大的設計圖,旁邊的文字說明格外醒目。
圍觀的百姓們一見到圖紙,頓時沸騰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渭河大橋!"
"原來新唐商盟要建造的是這樣的工程!"
"實在太壯觀了!"
"簡直如同天工開物!"
這座大橋的宏偉藍圖讓人歎為觀止。
許多圍觀者發出驚歎,臉上寫滿不可思議。但也有人嗤之以鼻:
"怎麼可能!"
"人力怎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
"這肯定是騙人的!"
"要真能建成,我寧願跳進渭河!"
畢竟這座大橋的規模太過驚人,看起來簡直像神話傳說。
質疑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只有參與過新唐醫院建設的工匠們信心十足:
"怎麼不可能!"
"李公子發明的鋼筋混凝土,肯定能建成這樣的大橋!"
"到時候你可別食言!"
這些工匠深知鋼筋混凝土的神奇之處。看到設計圖的第一眼,他們就堅信:
渭河大橋必將成為現實!
能參與這樣的工程,讓他們熱血沸騰,幹勁十足。
"渭河大橋!"
"這座奇蹟般的大橋必將名垂青史!"
"能參與其中,真是三生有幸!"
"以後和子孫說起這段經歷,該多麼自豪!"
在這種 的鼓舞下,所有工匠都爆發出驚人的工作效率。
各種建材很快運抵現場,在萬眾矚目之下,工程火速展開。
......
如此重大的工程自然瞞不過朝廷。李世民甚至得到了一份施工效果圖,在太極殿上與長孫無忌等重臣共同品鑑。
"好一座渭河大橋!"
"李小子竟有如此能耐!"
"建成後必將成為長安新地標!"
望著圖上恢宏的橋樑,李世民難掩激動之情。他明白這座大橋對長安交通的意義。
長孫無忌同樣震撼不已:
"真能跨越這麼寬的河面?"
"若與關中交通網相連,整個關中都將融會貫通!"
"日後百姓過河,馬車暢通無阻!"
渭水兩岸,自古隔閡難通。百姓往來需依賴渡船,車馬貨物更需耗時費力。然一旦長橋凌波而起,天塹頓成坦途!
這座橫臥渭水的巨龍,必將為長安城注入新的生機。
李二凝視著圖紙上蜿蜒如虹的橋樑,胸中豪情激盪。"好一座渭水大橋!"他撫掌讚歎,"此橋落成之日,朕定要親題匾額!"
長孫無忌立於身側,含笑附和:"陛下所言極是。此等壯舉,非盛世不可為。"
此刻渭水之濱,數艘大船正泊於中流。李淳風立於船頭,手持算籌反覆測量。"橋墩點位在此!"他朗聲喝道,"先立木樁,再圍擋板!"
粗壯的圓木被力士們一根根釘入河床,激起陣陣水花。工匠們赤足躍入刺骨寒流,將木板嚴絲合縫地釘在木樁之間。
"取水!"隨著李淳風一聲令下,數十個木桶此起彼伏。汩汩清流被舀出圍堰,漸漸露出溼潤的河床。松油防水的氣味在河風中彌散開來,混著工匠們撥出的白霧,在初春的渭水上織就一幅壯觀的施工圖景。
遠處長安城牆上,李二負手而立。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波光粼粼的河面。那裡的施工聲隱約可聞,像是大唐崛起的心跳。
勞動者們高效協作,將橋墩圍堰內的積水盡數排出。
奔騰的渭水 ,奇蹟般地出現了一片無水的施工區域。
李淳風目睹此景,連連頷首,望向李沐的目光中又添幾分欽佩。
"李公子的妙計果真奏效!"
"圍堰內的積水既已排盡,接下來便可開挖基槽,佈設鋼筋,正式澆築橋墩了。"
"待橋墩全部完工,橋面施工就更為簡便。"
"這般看來,渭水大橋指日可待!"
李淳風深知最艱難的環節已然攻克,餘下的工程將輕鬆許多。
不多時,基坑挖掘完畢,工人們將粗壯的鋼筋依次排列,編織成堅固的鋼筋骨架。
李淳風伸手比量著那些比他臂膀還粗的鋼筋,不由嘖嘖稱奇。
"鋼筋混凝土!"
"有了鋼筋作為骨架,水泥構築物便無懼彎折開裂,當真是巧奪天工的組合!"
"李公子的才智,實在令人歎服!"
更令他震撼的是水泥與鋼筋的驚人產量。往昔視若珍寶的鋼鐵,如今竟能如尋常物料般源源不斷運抵工地,盡數澆築於水泥之中。
"工業化......"
"莫非這就是李公子所言工業化的奧妙?"
"換作從前,單是建造橋墩所需的鋼筋,傾盡全國鐵匠也難以製備。"
"而今鋼筋水泥予取予求,再不虞匱乏。"
"工業化生產之高效,委實令人驚歎!"
李淳風對李沐倡導的工業化道路愈發嚮往,暗下決心要全力協助李沐實現這一宏圖。
有了工業化支撐,橫跨渭水的壯舉終於從圖紙走向現實。先前質疑的百姓們,也該啞口無言了!
數日後。
巍峨的橋墩在湍急的河水中拔地而起,如巨人般深深紮根渭水。待混凝土完全凝固,施工圍板逐層拆除。任憑激流衝擊,這些水泥巨柱 ,宛如中流砥柱。
當兩排整齊的橋墩最終矗立在渭水 時,圍觀的百姓驚歎連連。
"成了!"
"渭水裡的橋墩當真建成了!"
"設計圖上那般宏偉的大橋,居然真要實現了!"
"鋼筋混凝土竟有如此神效!"
眾人對鋼筋混凝土的威力讚不絕口。他們原以為水泥只堪鋪路,未料與鋼筋結合竟能創造這般奇蹟。
聞訊趕來的閻立本更是心潮澎湃。作為渭水大橋設計圖的繪製者,他比常人更清楚這些橋墩的意義。
"既然能築就跨渭大橋,那其他建築......"
"那些圖紙上的構想,甚至不敢想象的工程,是否都能成真?"
閻立本只覺熱血沸騰,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何止是丹青聖手,胸中更藏著經天緯地的韜略!
常人難及的卓識,令他早已望見數十年後的山河景象。
"若以鋼筋鐵骨築壩攔斷渭水,再開鑿千里溝渠,何愁關中沃野不豐?"
"或在黃河天塹架起通天之橋,令中原大地血脈相連?"
"更可在漠北草原修築鋼鐵雄城,使我大唐旌旗永駐......"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閻立本掌心沁出熱汗,恨不能即刻見到這煌煌盛景。
到那時——
李世民聞言瞳孔驟縮,指尖在龍紋扶手上叩出清響。
"此議甚善,容朕思之。"
李靖撫須不語。他只要君王記著:疆土一寸不可輕。
朱漆門扉內,李沐正與房玄齡對坐。自杜如晦起死回生後,"李神醫"三字已成長安街巷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