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李二輕聲呢喃。平陽公主李秀寧曾與他並肩攻破長安,坊間甚至傳言大唐半壁江山皆由她打下。想到這位巾幗英雄,李二胸中怒氣頓消。
"你說得對!"李二慨然道,"我大唐女子既能入朝為官,亦可出征為將!男子能做的,女子同樣能做!"眾人紛紛頷首稱是。
李沐這才露出笑容:"現在明白這織布機的好處了吧?它能解放婦女勞力,讓她們從事更有價值之事。若各行各業都有女子參與,不就相當於大唐平添半數人口?"李二目光灼灼,連連點頭。
毫無疑問,李沐的見解精準到位。婦女們掙脫織布機的束縛後,完全可以投身其他行業,同樣能為大唐貢獻力量。
這無異於憑空增添了大批女性勞力,必將為大唐創造更多財富。
當前大唐面臨的人口短缺困境,也能因此得到緩解。
李沐對此有著更深層的認知:後世工業之後,女子紛紛走出家門,投身職場,為經濟發展注入了蓬勃生機。
他忽然想起後世那句名言,頓時精神振奮,朗聲宣告:
"正所謂:巾幗不讓鬚眉!"
這句氣魄宏大的話語,令在場眾人無不心潮澎湃,為之折服。
李世民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只覺熱血沸騰。
"巾幗不讓鬚眉!"
"好一個巾幗不讓鬚眉!"
"李小郎此言,當真鞭辟入裡!"
一旁的孫思邈則陷入沉思。
這位醫道雙修的長者,從道家思想角度細細品味:
"陰陽相合謂之道!"
"男子屬陽,女子屬陰,天下本由男女共同組成。"
"巾幗不讓鬚眉,此言暗合天道至理!"
"郎君高見,老道深以為然!"
李沐展顏一笑,知道終於說服了眾人。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老李,我的新式織布機除弊之後,你們尚未完全領會其利。"
"它不僅能為大唐提供充足的布匹,更代表著未來發展的方向!"
"試想,除了織布,耕地、播種、收割等農事,是否也能逐步用畜力替代人力?"
"若真能實現,大唐百姓就能徹底擺脫男耕女織的束縛,去開創更偉大的事業!"
"到那時的大唐,該是何等景象?"
當然,畜力替代只是權宜之計。
李沐何嘗不想研製蒸汽機乃至內燃機,但以大唐的科技水平尚難實現。
即便詳細解說,眾人也難以領會,倒不如用熟悉的畜力概念更易理解。
研發蒸汽機不必操之過急,循序漸進才是正道。
現有的牛馬驢騾,已能初步滿足動力需求。
李世民認真思索後,不禁拍案叫絕。
"全面實現畜力耕作?"
牛耕對眾人而言並不陌生。每年春耕時節,作為皇帝的李世民都要親自扶犁示範。
他深知牛耕效率遠超人力。
播種用的耬車也不算複雜。
即便有人發明畜力收割機,雖然新奇,但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
李沐描繪的願景皆可實現!
將畜力全面應用於農耕,確確實實可行!
此刻李世民終於明白李沐的深意,懂得新式織布機為何代表著未來。
這是機械化的雛形,是百姓擺脫勞苦的關鍵,更是大唐崛起的起點!
想通這些,李世民對李沐的遠見卓識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小郎,此計甚妙!"
"大唐的未來,竟繫於你一人之手!"
“這新織布機確實不一般,必須大量製造!”
李沐說服了李二,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地。
他輕拍李淳風的肩頭,神色莊重地說:“李淳風,你可聽清了?”
“大唐的前途就在你手中!”
“你帶領工匠繼續改進織布機,再研製更精妙的器械,便是對朝廷的莫大功勞!”
李淳風一時恍惚,茫然地點著頭。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擺弄星象命理的人,怎麼突然就得扛起天下重任來鑽研機械了?
但見李沐言辭懇切,李二也投來讚許的目光,他只得認命。
“也罷!”
“這大唐科學院的機械院,便由我來主持。研製器械一事,我絕不懈怠!”
李沐見李淳風這位半仙終於被說動,成了科學院的領頭匠師,暗自欣喜。
袁天罡與李淳風這兩位奇人都被他拉來專研學問,推動大唐技藝革新。
往後他們再不會時不時掐算他的命數,也就沒機會察覺他的底細了。
危機,就此化解!
李沐頓覺輕鬆,連日來的憂慮一掃而空。
他轉向李二,笑著問道:“老李,織布機的事就交給李淳風了。你今日前來,還有別的事?”
“這位白髮道長是?”
李沐早注意到孫思邈氣度出塵,絕非尋常人物。
他心中盤算著,這又是位能人,若能 科學院,說不定還能再增設一個分院!
李二這才想起正事,連忙引見:“小李,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神醫孫思邈!”
“孫先生,這就是提出婦科兒科之說的李沐!”
二人聽聞對方名號,同時身軀一震,眼中放光。
“孫思邈!”
“李沐!”
李沐已久聞藥王盛名,想見識這位傳奇人物。
孫思邈也從李二處聽聞過那些醫理,對李沐心馳神往。
此刻相見,皆驚歎不已。
李沐滿心歡喜,見孫思邈白髮如雪卻面色紅潤,不禁暗贊果然名不虛傳。
孫思邈卻難掩驚色,望著李沐年輕的面容連連感嘆:
“沒想到李神醫這般年少,實在出人意料!”
“莫非真是天授奇才?”
“李神醫,你那婦科兒科的理論從何而來?快與老朽細說!”
說著便緊握住李沐的手,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他原以為能創出如此精妙醫理之人必是行醫多年的老者,未料竟是個少年郎。
這般天縱之資,若非天賜,又能作何解釋?
面對這位杏林泰斗,李沐絲毫不敢怠慢。
“孫道長過譽了,晚輩不過略知皮毛,空談而已。”
“論及真才實學,還得看您。”
“請隨我去書房詳談——”
李二自然不會甘心被李沐和孫思邈撇下,獨自交流。他快步跟上,一同進了李沐的書房。
這書房與其說是藏書之地,倒不如說是李沐在大唐科學院的公務之所。架上書籍不多,卻擺滿了各類規劃手稿。
李沐從其中抽出一冊先前擬定的醫道綱要,遞給孫思邈。
“孫道長請看。”
“我所研醫術,並非依託陰陽五行之說,而是以人體為根基。”
“我將病症分為外傷、內損、筋骨、婦嬰、小兒、神志等不同門類。”
“醫者可專精其一,譬如婦嬰之症或小兒之疾,若能深耕,便可成此道聖手。”
李沐將後世醫館分科之法細細道來。此法歷經千百年驗證,遠比當世郎中全憑經驗診治更為明晰。
孫思邈乍聽之下略感詫異,但稍加思索,便覺此法精妙。
“妙哉!”
“小郎君此法,將病症分門別類,條理清晰,令人豁然開朗!”
“老朽從前診治,只針對病患疼痛之處把脈施針,從未想過如此劃分。”
“此法若用於大型醫館,必能事半功倍!”
孫思邈不愧為當世神醫,一眼看穿分科診治的優勢。他雖能獨力應對諸般雜症,但天下如他這般的醫者寥寥無幾。多數郎中僅通曉一兩種病症的治法,遇疑難雜症便束手無策,只能聽天由命。
命數好的,得遇對症良方;運道差的,便是藥石無靈。
而李沐提出的分科之法,令醫者各展所長,合力診治,療效自然遠超單槍匹馬的郎中。
孫思邈心中敬佩,不敢因李沐年少而有半分輕視。
“小郎君,此等妙法,究竟如何得來?”
“實在令人歎服!”
李沐淡然一笑,繼續說道:
“孫道長,分科協作,集眾所長,方能攻克疑難。”
“而欲細分各科,首重瞭解人體構造。”
“要通曉人體奧秘,唯有一途——解剖。”
他說著翻到一頁彩繪插畫。
孫思邈尚未看清,一旁的李二已按捺不住,湊近觀瞧。
只一眼,他便面色驟變。
“這……這是何物?!”
李二面色微白,心中驚駭,顯然被畫中景象所懾。
但他畢竟是鐵血 ,沙場見過屍山血海,很快穩住心神,再度凝神細看。
畫中,一顆心臟經脈分明,五臟六腑色澤鮮活,骨骼經絡纖毫畢現。
從曲折盤繞的腦部,到細如髮絲的趾骨,無一不栩栩如生。
這般精細的解剖圖,在當世之人看來,無疑震撼至極。
李二從未如此清晰地觀察過人體構造,此刻他震驚不已,也情有可原。
很快,最初的恐懼消散,李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口中不斷髮出驚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沒想到人的身體竟是這般構造!”
“這幅圖畫上的骨骼內臟,分毫畢現,簡直精妙絕倫!”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人體竟如此奇妙精巧!”
震驚過後,李二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仔細端詳李沐繪製的人體解剖圖。
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撫摩圖上那顆紅藍交織的心臟,指尖沿著血管的走向勾勒——
“啵!”
李二手指輕輕點向心髒,彷彿長槍刺穿敵心,眼中閃過一抹銳利寒光。
李沐見李二如此舉動,無奈搖頭。
“老李,你該不會把這解剖圖當成敵人了吧?”
“你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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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看著人體解剖圖,想的卻是如何更高效地,倒也符合他一貫作風。
可眼下是甚麼場合?
李沐正與神醫孫思邈探討醫理,李二卻琢磨這些,實在不合時宜。
“啪!”
李沐揮手拍開李二的手,不耐煩地驅趕道:
“去去去!一邊去!”
“我和孫道長在討論醫館分科之事,你別在這兒添亂!”
“老李,你要是真喜歡這圖,我讓人給你臨摹一幅大的,掛你床頭,讓你夜夜看個夠!”
李二氣得鬍鬚直翹,心頭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