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鐵廠產出的鐵錠,難道不能讓商人們去銷售?即將建設的水泥廠,同樣可以尋求商人的合作。"
"還有我發明的八牛犁,等明年春季就能大規模開荒,建立大型農場,到時候糧食還不是唾手可得?"
"正在開採的煤礦,沿海地區的鹽場,都可以交給商人經營......"
李沐如數家珍般列舉出各種商品,聽得李二連連驚歎。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朝廷掌握著如此豐富的商品資源!
若是將這些交由商人經營,很快就能培育出一批實力雄厚的商業巨頭!
"好主意!真有你的!"李二向李沐豎起大拇指,這個動作還是從李沐那裡學來的。
"有了朝廷扶持,商人的力量確實會迅速壯大,甚至不遜色於世家多少!"
"必須緊緊團結住這股力量!"
李沐滿意地笑了,這才是正確的思路!
後世商人的力量之強大,甚至在新大陸建立起了一個舉世聞名的強國!
大唐雖不必達到那樣的程度,但只要給予商人公平的環境,開放更多資源,就能將這股力量從世家手中爭取過來!
至於是否會造成反噬......
那就要看天策府將士手中的刀是否鋒利了!
李沐最後總結道:
"掌握商人這股力量後,朝廷......"
聽完李沐的分析,李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天下各方勢力都擁護朝廷,共同期待科舉制度的誕生。
而那些世家大族,則迎來了最終的沒落。
"小李子,我明白了!"
"百姓的心天然向著朝廷,如果我們再團結商界等各方力量,世家註定無法抵擋這股時代洪流。"
"到那時推行科舉,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李沐這番謀劃循序漸進,凝聚成不可阻擋的時代大勢,讓李二心服口服。
一旁的杜如晦也深感欽佩,完全認同這個策略。
"以李公子的智慧,科舉之事必能成功。"
"受教了,請接受在下一拜!"
杜如晦鄭重地向李沐躬身行禮。
這不僅是為了個人,更是為了天下讀書人謀求的上升通道而致謝!
李沐側身避開,不敢接受這樣的大禮。
"杜大人不必如此。"
"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具體實施還要靠你們,實在當不起這樣的大禮。"
"若真要感謝,不如多想想如何應對世家的反撲吧!"
杜如晦點頭表示會重點關注此事。
關於科舉的討論到此告一段落。
李二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小李子,別忘了多給我準備幾箱衛生紙!"
李沐無奈地扶額,這老李臨走還不忘惦記他的衛生紙。
當初對李沐滿臉不屑,如今倒是用得順手。
"好了好了!"
"我給你拿就是了!"
"以後要用隨時來取,總行了吧?"
李沐連推帶搡,好不容易才把這人打發走。
來找人辦事,兩手空空不說,還順手牽羊,這老李的臉皮真是厚得可以。
送走老李,屋裡總算清靜下來。
李沐繼續埋頭調整水泥配方,為量產做準備。
想必老李很快就能安排妥渭水鐵廠的事,派來工匠和原料,助他建起水泥廠。
另一邊,李二帶著杜如晦心滿意足地離開李府,一路上心潮起伏。
"杜愛卿,你說李沐莫非真是天賜予朕,賜予大唐的福星?"
"朕是否該將這江山託付於他?"
越是見識李沐的才學,李二就越是欣賞。
這般驚才絕豔之人,若不能繼承大統,實在可惜。
杜如晦沉思良久,正色道:"陛下,李郎君之才智確為臣生平僅見。按理說,確該託付江山。"
"但......"
他略一遲疑,"太子殿下品行端正,深得群臣擁護,無故廢立恐生變故。"
杜如晦一語道破關鍵,李二還在權衡利弊,他已想到廢太子可能引發的動盪。
李二神色凝重,陷入兩難。
"是啊......"
"都是朕的骨肉,朕若廢了太子,他必無生路。"
"可朕又不忍看李沐明珠蒙塵......"
話到此處,李二難再續言。
為了李沐廢太子,等同親手葬送親子性命,他怎能忍心?
杜如晦忽然展顏一笑:"陛下何不問問李郎君自己的意思?"
"他未必願意繼承大統啊!"
"陛下可還記得當初在山村,李郎君談及志向時說的話?"
李二一怔,想起那日少年瀟灑不羈的笑言:無意封侯拜相,但求快意人生!
原來李沐,從一開始就不在乎這九五之位。
"哈哈哈!"李二釋然大笑,帶著幾分自嘲。
"是朕自作多情了!"
"總以為這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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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心結頓解,輕鬆返回宮中。
長孫皇后親手奉上羹湯,見他眉開眼笑,好奇道:"陛下今日怎如此開懷?"
"可是那李小子又搗鼓出甚麼新花樣?"
知他去見過李沐,長孫皇后格外關心。
李二朗聲大笑,接過羹湯,朝長孫皇后揚了揚眉。
"觀音婢,你猜怎麼著?那小子竟搗鼓出了一種又軟又香的白紙,專供淨手之用!"
"朕從他那兒順了好幾卷,回頭你也試試!"
長孫皇后一時愣住,沒想到李二會提起這般話題。
"淨手用的紙?"
"這般糟踐紙張,這孩子真是......"
"還有,陛下竟是‘順’來的?"
說著,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她已察覺,李二與李沐之間,早沒了先前的疏離,反倒透著股親暱。
李二滿臉得意,揮手命宮女取來一卷衛生紙。
長孫皇后接過細看,眸中泛起訝色。
"果真潔白如雪,柔軟似雲,這小子倒會享福!"
"嗯,還帶著沁人芬芳......"
"不知這香氣是如何調製的?"
李二說得興起,又滔滔不絕講起李沐研製的水泥,聽得長孫皇后連連稱奇。
這般玄妙之物,任誰聽聞都難掩驚歎。
可長孫皇后最在意的,並非水泥用途——那是李二該考量的事。
她惦記的,是李沐這個人。
"陛下,李小子這般有出息,給大唐添了這許多好處,是否該重重犒賞?"
"他的終身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前些日子去他府上,瞧見了羅成家的閨女,品貌俱佳,依臣妾看,李小子對她似是......"
長孫皇后細細道來羅貞與李沐種種。
她閱人無數,李沐那點心思,豈能瞞過她的眼睛?
"陛下,李小子這是相中了羅家姑娘,那姑娘瞧著也有幾分意思。"
"臣妾想從中撮合,您意下如何?"
李二眉梢微挑,神色略顯玩味。
"少年懷春,這小子也開竅了?"
"罷了,他的婚事,就由你這當孃的多費心吧!"
"羅成之女,朕倒有些印象。不如先賜些封賞,以示恩寵。"
提及羅成,李二不禁神色黯然。
"羅成啊......"
"說來,是朕虧欠了他......"
當年羅成戰死沙場時,天下未定,李淵尚在位,李二連太子都不是。對羅成的封賞,自然單薄。
後來他登基大封功臣,又多是厚賞玄武門之變中的心腹。
羅成家與程咬金、尉遲恭這些重臣相比,實在差了一截。
如今既有機會,不妨將往日虧欠,一併補上!
李二目光一凜,揚聲喝道:
"來人,擬旨!"
"羅成功在社稷,朕心甚念。特賜金銀十箱,錦緞三百匹,碧玉一對,女紅繡品若干!"
這私賞無需與朝臣商議,李二金口一開,太監們立刻備齊厚禮,鑼鼓喧天地送往羅府。
長安城,羅府。
羅貞攜幼弟羅通,與母親恭敬跪迎聖旨。
這突如其來的恩賞,讓羅母潸然淚下。
【"吾皇聖明,竟未將我羅氏遺忘..."
老臣,叩謝聖恩!"
羅貞眸中泛起漣漪,羅通則攥緊稚嫩的拳頭,面頰因激動漲得通紅。
四鄰聞聲聚攏,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羅家竟蒙聖眷如斯!"
"莫非羅氏將要重振門楣?"
"觀那羅通少年英氣,得陛下青眼,前程不可限量啊!"
眾人望向羅府的目光,頓時......
【每件賞賜皆是聖意暗藏。
金帛喻富貴,碧玉示恩寵,而那繡繃綵線——
分明暗指姻緣!
不僅街談巷議,羅夫人亦指尖微顫,若有所思。
"御賜女紅之物,莫非暗指貞兒婚事?"
"難道是哪位龍子屬意我兒?"
正值及笄之年的羅貞,若得聖上指婚倒也順理成章。羅夫人思及此,轉眸望向女兒。
"貞兒近日可曾結識王公子弟?"
"或有貴胄殷勤相待?"
羅貞茫然搖首:"女兒深居簡出,何來這等機緣?"
"母親多慮了,許是給弟弟..."
"胡鬧!"羅夫人打斷道,"通兒尚未束髮,豈會賜婚?"
"前日見你神思不屬,莫非心有所屬?"
羅貞霎時飛紅上頰,心尖掠過那人身影。
雖知他才冠長安,卻終是寒門白身......
"母親莫要妄加揣測。"
"若真有賜婚之意,必先遣使相告。"
羅夫人沉吟片刻,終是頷首。
"這些時 好生研習女紅,待字閨中休要四處走動。"
羅貞低眉應諾,心湖卻泛起漣漪。
"若聖旨真至......"
"我當如何自處?"
纖指無意識絞緊帕子,亂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