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杜如晦入殿覆命:"臣杜如晦覲見陛下!"不待天子詢問,便將經過娓娓道來:"小郎君未受文賢侯之爵,以詩明志......"
李沐婉拒封侯之舉,其志向令李世民龍顏大悅。殿下長孫無忌等人亦驚歎不已。
"封侯非吾願,但願海波平!此等胸襟氣度,老夫自愧弗如!"長孫無忌悵然若失,縱是他這般人物,亦難超脫功名之困。而少年郎竟視侯爵如浮雲,可見其志存高遠。
魏徵聞言動容,目露嚮往:"此言正合臣心!"他屢次犯顏直諫,不懼權位得失,所求不過國泰民安。此刻聞此詩句,不由熱淚盈眶,對李沐愈發敬重。
李世民見群臣交口稱讚,心中暗喜:"果真是朕的麒麟兒!"眼波流轉間,已另有計較:"既不受爵,朕便另尋他法賞賜——封地、礦產、商鋪......總有一物能入他眼。"
作為大唐皇帝,李世民向來慷慨大方。他賞賜的東西,豈容他人拒絕?那不是顯得大唐沒有珍貴之物?
李世民心中已有打算。
他決定擇日再去拜訪李沐,親口問清他的想法。
……
長安城,新唐書鋪。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書鋪內已無客人。
李沐慵懶地坐在太師椅上,望著小翠麻利地清點賬冊,嘴角掛著一絲淺笑。在他身後,梅雪神色淡漠,儼然一位稱職的貼身侍女。
近來,李沐已漸漸習慣長安的生活。比起偏僻的山村,長安的繁華更令人流連。
無論是購置物品、日常起居,還是探聽訊息、掌握時局,這裡都更為便利。
山村雖是李沐發跡的根基,但他可不願永遠困守山野。
在長安的這段時日,他收穫頗豐,已不太想回到那小小山村了。
“看來得想辦法將根基遷至長安。”
“還有長樂、王婉那兩個丫頭,既然拜我為師,總不能放任不管,得把她們接來。”
李沐暗自盤算,琢磨著如何從老李那兒討一座大宅院,甚至是一處莊園。
如此,他今後在長安才能立足。
正思索間,李沐忽然身軀一震,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一份全新的簽到獎勵,已然到手。
他開啟一看,頓時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武功秘籍——拈花指?”
“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的武學?”
李沐顧不得欣喜,當即選擇學習。
一縷神秘光華閃過,一股熱流驟然湧動,沿著他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流轉不息。
堪比六十年苦修的內力,配合一套玄妙指法,瞬間融入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抬手輕拈,屈指一彈。
“啵!”
一道無形勁氣激射而出,直襲書鋪大門。
“轟!”
厚重木門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木屑,如飛花般散落。
正在算賬的小翠嚇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怎麼回事?”
“門……門怎麼碎了?”
小翠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躲到李沐身後,宛如受驚的小鹿。
另一邊的侍女梅雪則迅速上前,擋在李沐身前,目光凌厲,殺意凜然。
然而,她並未發現任何人出手的跡象,這令她愈發警惕。
小翠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左顧右盼,卻一無所獲。
“沒……沒人?”
“該不會是……鬼啊!”
小翠聲音顫抖,渾身發抖,顯然嚇得不輕。
李沐自己都難以置信,如此神鬼莫測的力量,竟出自他之手。
拈花指無聲無息,動作隱蔽,僅僅輕輕一彈,便能擊碎整座大門,威力遠超想象。
“不愧是少林七十二絕技,果然神妙!”
“真是好東西!”
李沐欣喜若狂,對這門武功極為滿意。
而一旁的梅雪卻陷入深深的困惑。
“公……公子,您說剛才大門突然碎裂,是您所為?”
“這怎麼可能!”
不僅梅雪不信,就連一向對李沐敬若神明的小翠,此刻也滿心疑惑。
李沐剛要開口解釋,突然卡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剛練成這門功夫,還沒掌控好!"
他再次抬手,指尖輕捏蘭花狀。
"看仔細了!"
手指一彈,對準院外那棵青翠的樹木。
"嗖——"
一道透明的氣勁破空而出,在小翠和梅雪緊盯的目光中擊中樹幹。
"咔嚓!"
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斷,枝葉嘩啦啦砸落在地。
小翠瞪圓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雞蛋。
"這、這......"
"神仙手段嗎?"
她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句子,整個人呆若木雞。
自幼習武的梅雪卻神色凝重,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沐。
"公子這一指,至少蘊含甲子功力,更暗含精妙武學......"
"究竟是甚麼 ?"
"公子又從何處得來這般深厚內力?"
她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望著李沐的眼神如同仰望山嶽。
李沐隨意擺擺手。
"這叫拈花指,源自少林七十二絕技。"
"至於六十六年內力嘛......"
他略作沉吟,信口編道:
"早年吃過一枚奇果,算是天賜機緣。"
這解釋聽著像神話傳說,梅雪雖將信將疑,卻識趣地沒再追問。
她更在意的是那門指法。
"少林絕學?"
"公子竟會佛門武功?"
"那些和尚倒真有幾分本事!"
提起少林寺,梅雪興致盎然。如今少林在大唐聲名赫赫,當年更有十三棍僧助陛下擒拿王世充的典故。
李沐聞言暗叫不妙,趕緊岔開話題:
"總之我學會這功夫也就防身用,又不去闖蕩江湖。"
說著走向破損的大門,提高嗓門:
"小翠,趁天沒黑透,快去訂扇新門!"
小翠慌忙小跑著去找木匠。梅雪也收起疑惑,幫著收拾滿地木屑。
李沐這才長舒一口氣,靜靜體會體內流轉的內力。
"原來內功真存在......"
他感受著四肢百骸湧動的力量,步履輕盈,臂力倍增,不禁嘖嘖稱奇。
雖然身懷甲子功力與絕技,他卻毫無仗劍江湖的念頭。
"江湖險惡,刀頭舐血哪有好下場?"
他搖搖頭,轉身朝屋裡走去。
“我不貪圖別的,只求能多些自保之力,多幾分氣勁護身便足矣!”
李沐的心思,向來不在舞刀弄棒上。
這天地何等廣闊,單憑一 腳,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合適的門板實在難尋。李沐只得先用木板草草封住書鋪大門,勉強捱過寒夜。
好在他棲身的臥房位於後院,倒未受冷風侵擾,釘門不過是為護住鋪中藏書。
翌日清早便有木匠來丈量尺寸,取預備好的木料當場趕製。
晌午未至,一扇新門已嚴絲合縫嵌入門框。
“雖未上漆,木紋倒也質樸耐看。”李沐撫過門板接榫處,數出十文銅錢遞去,“長安城辦事果真利落,若在鄉間,怕要等上大半月。”
誰知那匠人連連擺手,連工錢都推拒不受。
“使不得!公子這書鋪讓窮苦人家都買得起書,俺家娃如今能認七八個字了......”
匠人黝黑麵龐漲得通紅。自新唐書鋪開張,筆墨用鍋灰代,石板作紙,連落魄書生都攬起教席。學堂雛形竟在坊間悄然生髮。
“這兩冊《九章算術》與《左傳》且拿去。”李沐轉身從架中抽出兩卷竹簡,“好生教導孩兒,將來必成棟樑。”
正推讓間,忽聞店外腳步雜沓。李世民壓著斗笠簷跨檻而入,恰將方才情形盡收眼底。
“李小子......”他喉頭微動,這聲喚裡雜著君王難言的震動。滿長安城的工匠,竟都開始教子讀書了!
李沐捻著簡冊抬頭:“老李?今日吹的甚麼風?”
"怎麼,又碰上麻煩了?"
李二被李沐這般直白地一問,臉上頓時有些發燙。
作為大唐天子李世民,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章都批覆不完,哪來的閒工夫四處走動?
每次來找李沐,十次有九次半都是有事相求,竟從未有過單純敘敘父子情的時候。
若他只是九五之尊也就罷了,偏偏他還是李沐的生身父親——當爹的天天算計著從兒子身上討便宜,這臉往哪兒擱?
想到這裡,李二愈發覺得虧欠,補償的心思更重了幾分。
"臭小子,這回是老夫不對。"
"這不正想著給你謀些好處當補償?"
"上回替你討的侯爵封賞,怎麼給推了?"
李沐聞言直搖頭:"封侯拜相誰不眼饞?可我連聖人的面都沒覲見過,憑白受這等封賞,滿朝文武還不得生吞活剝了我?"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李二卻半個字都不信。他篤定李沐是心懷天下,才婉拒封賞。
"在老夫面前還打馬虎眼?"
"'封侯非吾願,但願海波平'——沒點家國情懷,能寫出這等詩句?"
"你分明是..."
擱在平時,想在長安城置辦宅院甚至莊園,簡直難如登天。
沒聽人拿白居易打趣麼?都說"長安居,大不易"!
那可是官拜刑部侍郎的白樂天,都在京城沒處落腳,足見長安地價之金貴。
可如今的大唐正值百廢待興,長安城裡空地多得是。李沐這要求,反倒顯得過分實在了。
李二當即拍板:"宅院?莊園?莫說一處,十處都使得!"
"整個長安城隨你挑,老夫擔保給你辦妥!"
見他說得這般豪氣,李沐不禁重新掂量起這位"老李"的份量。
"可以啊老李,口氣不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