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銅爐青煙嫋嫋,書鋪內暗香浮動。掌櫃十指如鉤緊扣李沐臂膀。
"好個滎陽鄭氏。"李沐眼底掠過一道寒芒。
錦簾忽被掀開,羅貞攜著城外桃花的芬芳翩然而至。烏髮間銀釵輕顫,恰似她見到李沐時眼中泛起的微瀾。
未及敘話,門外傳來玉佩叮噹之聲。鄭氏少主鄭少成踏著細碎陽光跨入門檻,錦袍上金線繡的雲紋隨著步伐明滅不定。
"白若初雪的宣紙在何處?"
掌櫃躬身指向李沐,簷角銅鈴無風自動。鄭少成凝視著那疊宣紙,忽見其目光如獲至寶般亮起。
"這紙..."他指尖輕顫,"竟比越州進貢的澄心堂紙還要剔透三分。"
一千貫的價碼從他唇間吐出,彷彿在施捨一粒塵埃。見李沐靜默如山,掌櫃厲聲喝道:"鄭氏垂青,是你祖上積德!"
李沐衣袖無風自動:"好個千年世家的做派。"
鄭少成腰間玉珏突然發出脆響,宛如毒蛇吐信。躲在李沐身後的小翠抖若篩糠,羅貞裙裾間隱約閃過一道冷光。門外看客倉皇后退,將"不知死活"的竊語散落一地。
六十一
眾人紛紛後退,遠遠站定圍觀。
書肆內,鄭少成目光陰鷙地逼視李沐,突然振臂一揮:"動手!給我拿下這個狂妄之徒!"
數名虎背熊腰的壯漢從陰影處閃出。這些滎陽鄭氏豢養的護院立即目露兇光撲向李沐。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只見李沐拳風呼嘯,幾個照面便將護院們打得倒飛出去,書架筆墨散落一地。
"公子好身手!"羅貞雙眸熠熠生輝。
鄭少成面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好得很!敢傷我鄭氏家僕!"他聲音氣得發顫,胸前金線刺繡的紋章劇烈起伏。
四十八
銀甲將領目光如電掃過李沐,隨即冷峻地鎖定鄭少成:"天策府將士聽令,拿下這幹人等!"
寒光閃爍間,甲士如潮水般湧來。鄭少成倉皇后退,臉上血色盡褪:"天策府?怎會......"
他腰間的玉佩劇烈晃動,聲音發顫:"我乃滎陽鄭氏嫡子!這其中必有誤會!"
將領面若冰霜:"長安城內豈容爾等放肆?"甲士的橫刀已架上鄭氏護院咽喉。不過片刻,先前凶神惡煞的護院們俱被按倒在地。鄭少成膝窩捱了記重踹,踉蹌跪倒在硯臺碎片上。
"將軍明鑑!"他鬢髮散亂地抬起慘白的臉,"鄭氏願......"
"押走。"將領斬釘截鐵打斷,鐵靴踏過滿地狼藉。
李沐望著遠去的玄甲洪流,掌心的汗漬尚未乾透。他轉身正要寬慰同伴,卻見羅貞正凝視著將領離去的方向,眸中似有星火閃爍。
"羅姑娘?"
"那位將軍......"羅貞輕聲道,"可是衛國公李藥師?"
李沐瞳孔驟縮,耳邊彷彿響起傳說中那柄青霜劍的龍吟。
好的,我按照要求改寫原文,刪除無關內容,保持名字不變:
李靖二字落入李沐耳中,他登時反應過來。軍神李靖的威名,誰人不知?
"當真是李靖將軍?"
"可他為何現身長安街頭,還帶走了鄭家公子?"
羅貞搖頭表示不知。
"莫非那位公子另有來頭?可我從未聽聞。"
羅貞又端詳李沐片刻,未覺異常,便不再多想。
"這些貴人之事,我怎知曉?"
"所幸麻煩已解,我也安心了。"
"先行告辭,公子珍重。"
望著佳人離去的身影,李沐心生不捨卻無從挽留。
"公子?"
小翠輕拽李沐衣袖,仍有些驚魂未定。
李沐拍了拍她的頭,溫言撫慰。
"莫怕,無礙了。"
說罷帶著小翠離開書鋪。
"今日便到此為止。"
"下回遇見老李,與他商議在長安設個鋪面。"
望著繁華街景,李沐攜小翠與所購之物踏上歸途。
——
大理寺內。
鄭少成與隨從被押入地牢。
牢門鎖閉,天策軍盡數撤離。
鄭少成猛然起身,眼中懼色盡褪,怒火升騰。
"天策軍!"
"究竟是誰在背後算計我滎陽鄭氏?"
他雖狂妄卻不愚鈍,深知此事必有蹊蹺。
斷不會因欺辱無名之輩遭此橫禍。
定是有人設局!
否則以鄭氏之名,誰敢妄動?遑論出動天策軍!
鄭少成目光閃爍,盯著陰暗牢房,面容陰鷙。
"訊息想必已然傳出。"
"待我出獄,定要叫幕後之人血債血償!"
他篤信自己必能脫身。
千年世家的底蘊,豈是浪得虛名?
朝堂上下皆有鄭氏之人。縱是李世民亦不敢輕舉妄動。
鄭少成將仇家逐一盤算,卻不知此次要動他的,正是當朝天子!
——
太極宮中。
李靖疾步入內面聖。
"陛下,臣覆命而歸。"
"那位小郎君平安無事。"
李世民這才舒展眉頭。
"如此便好。"
隨即苦笑搖頭。
"未料他初至長安便遇此劫......"
原來李世民早知李沐抵京。
自相識以來,李世民屢屢為這失散多年的孩子震驚,知其非凡。
故暗遣人手在李沐居所附近守護。
聽聞其欲來長安,尚存期許,以為京都會令之子驚歎。
改寫如下:
...
不久後,密探稟報李世民,稱李沐在鄭氏書鋪與鄭少成起了爭執。李世民當即派遣李靖帶領天策軍將鄭少成緝拿歸案。
李靖見李世民神色關切,心中疑惑不解:"陛下,這少年究竟是何人?值得您如此重視?"
李世民正色道:"他的身份日後你自會知曉。關中的紅薯種植,還有改良後的鍊鋼技術,都是他所獻。就連朕的性命,也是他所救。"
"這位少年對朕和大唐都至關重要,務必全力保護。"
李靖聞言震驚不已。他自然清楚那些採用新式鍊鋼法制成的兵器鎧甲,如今已裝備天策軍。這些神兵利器正是出自那少年之手。
"原來如此!"李靖肅然起敬,"這等人才確實應當好生保護。那鄭家公子該如何處置?"他手按佩劍,眼中閃過厲色。
李世民沉思片刻。雖對世家積怨已久,但身為 ,他考慮得更深遠:"暫且留他性命,不過滎陽鄭氏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
滎陽鄭氏祠堂內,族中長老鄭太公正靜聽下人稟報。
"少成在長安被天策軍所擒,現關押在大理寺?"鄭太公神色從容,輕啜茶水,"看來皇帝對我鄭氏有所不滿。"
歷經朝代更迭依然屹立不倒的鄭氏,從未將任何 放在眼裡。鄭太公胸有成竹,渾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長安城中風雲暗湧,大理寺少卿王家的名號在貴族圈中無人不曉。
"太原王氏與我滎陽鄭氏世代姻親,無需多言自然會照應。少成很快就會平安歸來。"
鄭氏族長拄著紫檀柺杖,眼中閃爍著智者的光芒,竟將這場牢獄視作磨礪後輩的契機。
千年豪族的底蘊,於此可見一斑。
若是尋常時候,這般安排確實萬無一失。不僅能讓鄭少成全身而退,更能讓他在歷練中成長。
偏偏這次觸怒的是那位深得聖心的李沐。
祠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侍從躬身稟報:"家主,長安使節到了。"
鄭太公指尖微顫,臉上的從容頓時消散。
"開中門迎客。"
內侍肅立堂前宣讀聖旨時,鄭太公的眉頭越皺越緊:"陛下要老臣入宮面聖?"
使臣沉默如雕塑,對鄭氏奉上的重禮視若無睹,宣旨後便轉身離去。
"區區閹豎也敢輕視我鄭氏!"管家憤然道。
鄭太公凝視著遠去的宮車,緩緩握緊拳頭:"看來此事不易了結。"
數日後,鄭氏儀仗浩蕩抵達長安。
巍峨的城牆下,鄭太公冷笑一聲:"進宮!既然陛下相召,老朽便去會會這位明君。"
宮門前,披甲禁軍橫戈攔阻:"何人擅闖禁宮!"
"放肆!"鄭氏僕從厲喝,"這是滎陽鄭氏家主!"
寒光乍現,禁軍佩劍已然出鞘:"無詔覲見者,斬!"
車簾微動,傳來鄭太公陰沉的嗓音:"退下。"
這場突如其來的下馬威,反倒激起了這位世家領袖的傲骨。
......
數日後,鄭太公在長安別院設宴,六部要員、商界巨擘雲集。
"今日方知世家之力,足以動搖半壁朝堂。"席間有人感嘆。
護衛們望著紛至沓來的賓客,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神色,顯然對世家顯赫的權勢深感自豪。
這些高門望族確實實力雄厚,掌控著龐大的產業與資源,朝中諸多顯貴皆出自世家門庭。更令人驚歎的是,他們壟斷了知識傳承,培養出無數棟樑之才。朝堂之上,十之 的官員都帶著世家的烙印。
此次聚會尚有不少小世家未被邀請,更有半數世家已歸順李世民麾下。若非如此,鄭太公振臂一呼,恐怕整個朝堂都要為之傾覆!
隱匿在莊園外的密探目睹這一切,暗中攥緊了拳頭。
"好個世家門閥!"
"竟將朝堂變成自家後院,簡直無法無天!"
"這江山究竟姓李還是姓鄭?"
密探將赴宴者的名單細細記錄,準備呈報李世民。
此刻,春風滿面的鄭太公正在莊園內拱手致意:"承蒙諸位賞光,老朽在此謝過!"
"特備'瓊漿玉液'款待諸位,請隨老朽入席!"